陆怀川听着魏特助的汇报,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让对方把相片放下后出去,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陆怀川才抬手支着自己的额角,眉眼间的疲惫和痛苦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里,彻底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自然不会只派了两拨人去跟着林婵玉,虽然说是放手,但那是他一生的执念,要放下谈何容易。
这一辈子,他仿佛成了阴沟里的老鼠,通过下水道的缝隙窥见上方星星点点的美好,却连伸手都唯恐惊吓到那美好的来源。
周齐朗。
陆怀川咀嚼着这三个字,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那所谓的好兄弟。
在林婵玉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林婵玉对他死心塌地,对外却声称自己仍是单身,真是比余嘉豪还要令人作呕的专情人设。
陆怀川盯着桌面上装相片的信封看了会,按响了桌上的呼键。
魏特助立刻敲门进来,便听陆怀川冷声道:“让他们盯着那伙人,不用动手,一旦那群人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既然周齐朗能够端着这番娇柔做作的做派,那他又为什么不可以从头开始,再次在林婵玉面前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呢?
英雄救美既然有效,那就再上演一遍好了。
他保证这辈子绝不会再做出出底线的行为。
这样一来,婵玉不会死,他们也能永远在一起……
“另外,派人去大陆德音寺找玄德大师,把他请过来。”
魏特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下离开了。
这辈子,陆怀川一直在努力避开那些让他感到痛苦的记忆,自然也就不愿意再见到故人那熟悉的面孔,于是,上辈子为林婵玉度并让他们两人下辈子有机会再修因果的玄德大师,便成了他逃避的人之一。
但现在,陆怀川想开了。
既然他有可能成为林婵玉痛苦的来源,那就让有能力的人将这份痛苦伪装成美好罢。
周齐朗的出现,让陆怀川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他完全不可能将婵玉拱手让给另一个人。
如果两人都是单身,那他可以长长久久,遥遥望着林婵玉,但要让陆怀川看着林婵玉与另一个人甜甜蜜蜜……
这绵长的痛苦在那滔天的背叛感与覆灭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无法两全,那就不如一起沉沦好了。
陆怀川拆开信封,盯着上面笑容明媚的脸庞看了良久。
“大师,谢家村真的出事了!”
一大早,芬姐便拿着报纸赶了过来。
林婵玉刚让前三个算卦者留下,支起小桌子准备开档,听到这话,不免好奇地接过了那份报纸。
“谢家村惊现不明男尸,生前疑是遭遇酷刑!”
阿明探头看了几眼放大标粗的标题,咋舌道:“怎么感觉谢家村近来乌糟糟的?是不是芬姐你上次说的那个收地契的大老板在作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