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记录分配下来,有十户人家。
这其中大多是像李老实这样的老实干活者,或者有幼子病弱需要相对好环境的人抱着仅有的破烂家当,战战兢兢又满怀激动地走进属于自己的窝棚时,许多围观的流民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羡慕和渴望。
“好好干,”陆清晏站在棚户区前,嘶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样的棚子,以后人人都会有。主家说了,春耕开始后,按户分田,按劳定产,做得好,以后还能换成更结实宽敞的屋子!”
希望,被具象化成了一道墙、一个育苗棚、一排窝棚,以及未来清晰可见的田和屋。
流民们神情动容,有些妇人和小孩忍不住哭了出来,就连一些男子也忍不住掉两滴眼泪。
他们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被这些摆在面前实实在在的东西扇动得更加旺盛。
只是,随着气候转暖,雪水导致城内低洼处积水,污物横流,一些被掩埋的尸骸暴露出来,腐坏加,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泥腥、腐臭和霉菌的复杂气味。
瑶草巡视的时候不自觉蹙眉。
她让陆清晏通知大家先停下手里的工作,所有人集合,她看着下面疑惑的众人,说道,“从今日起,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
在流民们要出疑问之前又严令道,“外营内之后将划定固定厕所区域,远离水源和棚户区,陆清晏安排人每日用石灰覆盖。”
“所有人,饭前便后用清水洗手。有热、腹泻者,立刻隔离出来,报知刘老爹三人或是陆清晏、我。”
她将末世积累的简陋防疫知识,结合实际情况整理了几条简单易行的铁律。
同时,她开始安排人出城时有组织的地收集一些具有清热解毒、预防时疫作用的草药。
如金银花、大青叶、艾草等,晾晒备用。
陆清晏负责监督这些条例的执行。
起初有些流民不以为然,觉得麻烦,但在违者扣工分、严重者逐出的规矩下,很快便形成了习惯。
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他们都这样活了十几二十年了,喝生水不照样也活到现在了,根本就没有主家说的那么严重。
而且她还是个孩子,生活经验不如他们。
正因为他们存在着这种侥幸心理。
所以当第一例因喝生水导致腹泻的流民被隔离时,众人才觉得这并不是小题大做。
随之那人服下简单的炭末加煮过的蒲公英水后好转的消息传开,大家对主家定下的这些奇怪规矩就更多了几分信服。
而那些个自视甚高,轻视瑶草的个别流民,包括吃坏肚子的那个人也都收敛了。
日子在忙碌、泥泞、希望与谨慎中一天天过去。
围墙彻底合拢,厚重的木门安装完毕,门后加了结实的门闩和顶门杠。
墙头上,按照瑶草的指点,用木料和砖石搭建了几个简单的了望台和射击垛口。
虽然简陋,但已初具防御功能。
棚户区又陆续建起了两排,更多的人家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