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淌着雨痕,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割成无数块晃动的光斑。
半岛酒店有一个私密的日式包厢,专为雾岛家准备的。雾岛绫和朋友每次来香港玩都在这里吃饭。
赛车比赛他弃权了,今晚他请客。
生鱼片在冰山上冒着冷气。
栗原正举着一把武士刀在空中比划,嘴里喊着“看招”之类的鬼话,几个小嫩模吓得缩成一团,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陆星燃坐在长桌的另一侧,面前摆着整盘东京空运来的海胆。
这个季节最好的货,但他一口没动,一直喝闷酒,一杯接一杯,喝得脸颊红。
“他什么神经?”栗原凑过来,跟雾岛绫吐槽,“赢了比赛还这副死样子。”
雾岛绫看着陆星燃失魂落魄的表情,觉得级搞笑。
“跟小情人吵架而已。”栗原撇撇嘴,音量抬高了些,“吵就吵呗,再找一个不就完了?女人嘛,要多少有多少。”
这句话显然传到了陆星燃的耳朵里。
他摇头,喃喃道“你们什么都不懂,”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雾岛绫终于笑出声。
是那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的笑,带着点看戏的兴致。
一个大男人,为了个女的伤春悲秋,把自己喝成这副德性,像什么话?
他靠在椅背上,酒液滑过喉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身影——拉开车门坐进来,雨珠顺着梢往下滴,长长的睫毛颤动,眼里有一层氤氲的湿气。
他承认,那一刻他觉得她美得出奇。
但也只是美而已。
他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栗原手里的武士刀上。
栗原从他爸书房里偷拿出来玩的。是江户时代的名刀,价值连城。
栗原这小子能跟着他混这么久,根本原因就是很会逗他开心。
“你们知道什么叫切腹吗?”栗原举着刀,一本正经地给几个小嫩模科普,“这样——这样——然后把肠子掏出来——”
女孩们尖叫着往后躲,夹寿司的筷子都掉地上了。
栗原笑得直不起腰,刀尖在空中乱晃,晃得旁边的宫崎也跟着躲。
看着这搞怪的一幕,雾岛绫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看吧,世界上多的是比美女更有趣的事物。
陆星燃真是个傻子。
女孩们的目光往他这边飘,或好奇,或倾慕。
她们都化了妆,粉底眼影腮红,精致得像假人。她们的心思很好解读想被注意,想被喜欢,想从这场聚会里收获点什么。
栗原露出坏笑“听着,你们今天谁能抢到阿绫的初吻,我就把传家宝赠与她!”
他晃了晃武士刀,刀身反射的光扫过雾岛绫抽搐的嘴角。
宫崎在旁边“啧”了一声“你玩你自己的,别拉别人下水。我们阿绫可是好男人,为未婚妻守身如玉。”
未婚妻。
这个词让雾岛绫的思维有瞬间卡壳,像唱片转着转着,忽然被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