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抒年话音落下,沉默便笼住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这片以原始森林著称的禁区内,竟还藏着这样一座装潢精致的法庭。乍一看有模有样,但这欧式风格的建筑,又与禁区前身那座小镇的朴素气质全然相悖。让人不禁怀疑这座法庭的来历。
“先仔细看看这里吧,”阮天清打破了沉默,“但是别碰任何东西。”
四人默契地拉开一个能够彼此照应的队形,开始探索这座法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面上激起轻微回响,更衬得四下寂静迫人。
林煦言紧跟在阮天清侧后方,边走边张望:“这些石凳上一点灰都没有,太干净了。”
“嗯,不像废弃许久的样子。”阮天清应道,指尖虚掠过石凳光滑的表面,没有真正触碰。
俞不晚则蹲在那圈朽坏的木围栏边,盯着地上断裂的铁链。
“锁链断口很旧了,”她眯着眼,“但看这锈蚀,像是被蛮力挣断的。”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面那位,当年判的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那是,我看这禁区里就没一个善茬。”林煦言随口接话。
另一半,叶抒年正沿着石阶,一步步走向最高处的法官席。
越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越重。她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住脚,犹豫了。她担心贸然上前,会触发什么机关。
“年年,先别上去。”阮天清在下方提醒,她也注意到了叶抒年的迟疑。
叶抒年点头,侧身站在台阶边缘,从这个角度打量法官席。
席前是一张暗色木桌,桌面中央,赫然放着一本大得异乎寻常的法典。
封面由某种深色皮革制成,镶嵌着已经暗淡的金属纹饰。上面的文字扭曲怪异,明显不是汉字,也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外文,笔画间透着一股非人间的疏离感。
“这里有本书。”她说着,吸引了下方的注意。
“怎么了?”阮天清问。
“封面上的字看着很奇怪。”话音落下,她感到某种熟悉的悸动,从体内深处传来。
那法典摆放的位置正对着法官高背椅的中心,像一个静默的陷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稍稍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她心神完全沉入那扭曲字符的刹那。
“哗——”
厚重的法典,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地自行翻开!
皮革封面砰然撞击着桌面,内页如被狂风席卷般急速翻动,纸张哗响不止。
叶抒年心脏骤停一瞬,本能地向后疾退半步,脚下踩空一级台阶,险些踉跄。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带着本能的警惕紧盯那本法典。
而下方,阮天清身体瞬间绷紧进入战斗姿态,目光锁定高台和四周,寻找可能随之而来的攻击源头。
与此同时,整座法庭仿佛被这翻书声从漫长的沉睡中惊醒,产生了微妙变化。
穹顶那不知来源的微光骤然明亮几分,光线流淌过石柱上的刻纹,那些纹路似乎短暂地清晰了一瞬。而脚下的石地传来震颤,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地底被引动。
法典在叶抒年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终于停在了接近中间的位置。
摊开的书页上空,光线开始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严肃,身着一件式样古旧却庄重的深色法袍。
光影凝实,宛如真人降临。只是那毫无生气的质感,还昭示着她非人的本质。
老者先是环视四周,那双深邃的眼眸将整个法庭、以及台阶上下如临大敌的四人,尽数看在眼里。
最后,目光稳稳地落在了离法典最近、也是最先触发这一切的叶抒年身上。
一道平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回荡不息:
“欢迎来到心狱法庭。”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叶抒年更是背后发凉,她止言又欲:“您是……”
“我是此庭的司仪。距离开庭仅剩一小时,请诸位按各自身份对应的席位入座。”
原来是触发npc了,叶抒年上辈子没少玩这类游戏,此刻驾轻就熟。
本着禁区内一切皆有可能发生的心态,别说书中钻出一个人,哪怕现在看见公猪上树,她也能淡然处之,因而,她花0秒钟接受了现在的局面。
“什么席位?”
叶抒年不慌不忙地反问。
从这老者刚才的话语来看,她们大约是触发了这法庭内的什么机制。所谓开庭,或许便是接下来必须完成的任务流程。而在那之前,她需要更清楚地把握状况。
“心狱法庭,专审此地上未解之怨。”老者缓缓道,“积年案件众多,你们是这些年来首支审判团,需代行法官之职,审结七桩案件。”
“如果我们不照做,会怎么样?”阮天清悄步移到叶抒年身侧,抬眼直视老者。
“审判员一经入庭,须了结当前积压案件。否则法庭将永远封闭,诸位亦将长留于此,化为此地未解怨念的一部分,直至下一批审判者到来……倘若还有的话。”
四人默然对视一眼,彼此都对此刻的情形有所了然。
也就是说,她们无意间触发了这座法庭内部的规定,接下来必须依照这人所说,审判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