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白骨平台上,压过了深渊底部隐约传来的呜咽风声。那句“可以好好谈谈了”,明明是询问,却带着审判的意味。
补天阁众人,包括那名为的化神后期黑袍修士,面具下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方才沈墨那轻描淡写、言出法随般打断邪恶仪式的手段,太过骇人,完全出了他们对“化神修士”的认知。此人,必是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且手段诡异莫测,绝非善类。
烈无痕、玄淼子四人则精神大振,迅收拢阵型,退到沈墨与云潇附近,目光灼灼地盯着补天阁众人,只待两位“前辈”一声令下,便要再度冲杀。苏璎紧张地站在沈墨身后,大气不敢出。
云潇仙子月华笼罩,清冷的目光扫过祭坛和补天阁众人,最后落在沈墨的侧脸上,月华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由沈墨主导眼前的局面。
短暂的死寂。
那黑袍领(化神后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悸,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此乃我补天阁与‘圣主’之事,奉劝阁下莫要多管闲事,以免引火烧身!”
“圣主?”沈墨眉梢微挑,目光转向祭坛凹坑深处那残留的、令他怀中金属碎片和青铜罗盘都产生感应的晦涩波动,“你们所谓的‘圣主’,便是被‘镇石天宗’联合封印于此的‘禁忌魔念’?或者说,是那魔念的残留意志?”
黑袍领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厉声道:“你懂什么!‘圣主’乃无上存在,岂是区区‘魔念’可污名!上古浩劫,天道不公,圣主不过是为众生求一条出路!如今时机将至,圣主归来,必将涤荡寰宇,重塑秩序!尔等愚昧之辈,安知圣主伟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难掩其内里的偏执与疯狂。烈无痕听得怒火中烧,喝道:“荒谬!以邪魔为圣主,献祭生灵,破坏封印,还敢妄言重塑秩序?我看你们是被那魔念蛊惑了心智,成了行尸走肉!”
玄淼子冷笑:“补天阁近年来暗中搜罗古物,残害生灵,原来都是在为这‘圣主’复苏做准备。你们可知,一旦这魔念破封,会带来何等灾祸?恐怕先遭殃的,便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信徒!”
“冥顽不灵!”黑袍领见言语无用,眼中幽绿鬼火猛地炽盛,“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便成全你们!结‘万鬼蚀神阵’!”
他一声令下,周围那数十名黑袍人立刻身形闪动,迅占据白骨平台各处特定方位,同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浓郁的黑雾自他们体内涌出,与平台下方无尽骸骨中散出的怨念煞气迅融合,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黑色锁链,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白骨平台笼罩在内!锁链之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出刺耳的哀嚎,形成一座充满死亡与侵蚀气息的凶阵!
阵法一成,平台上的光线骤然暗澹,连月华和众人的护体灵光都被压制。阴风怒号,鬼哭阵阵,无数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沈墨等人缠绕、抽打而来!更有大量厉鬼虚影从锁链中分化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神魂!
“小心!这阵法能侵蚀灵力,攻击神魂!”木青灵脸色白,翠玉铃铛摇得愈急促,绿色涟漪层层荡开,却难以完全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鬼啸与侵蚀。
了尘佛子面色凝重,碧玉竹杖舞动,朵朵金色佛莲绽放,与黑色锁链碰撞,出“嗤嗤”的消融声,但佛光范围被迅压缩。烈无痕的火焰剑虹、玄淼子的水蓝光华,也在阵法压制下威力大减。
云潇仙子冷哼一声,背后月轮光华大盛,清冷的月辉如同潮水般向外扩张,所过之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厉鬼虚影纷纷溃散。但她很快现,这阵法似乎能吸收、转化攻击的能量,断裂的锁链很快在更浓郁的煞气中重生,且阵法核心与下方无尽骸骨怨念相连,近乎无穷无尽。她的月华虽能自保,甚至压制一片区域,但想快破阵,却也难以做到,尤其她的状态……
沈墨站在原地,任由几条黑色锁链缠绕上身,无数厉鬼虚影扑入他周身三尺之内。然而,那些锁链在触及他身体之前,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断裂,仿佛投入了无形的黑洞。扑来的厉鬼虚影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化为缕缕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他悄然吸收。他混沌之力运转,万法不侵,这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并未急于破阵,目光反而穿透重重黑雾与鬼影,落在祭坛凹坑深处。在阵法激、大量怨念煞气被引动的此刻,凹坑底部那缕与金属碎片、青铜罗盘呼应的晦涩波动,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活跃了一些。
“原来如此……这祭坛不仅是封印节点,其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通道,或者……囚笼?”沈墨心中明悟。补天阁的人在此激活阵法,既是为了阻挡他们,恐怕也是为了争取时间,彻底激祭坛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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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迟疑,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座阵法的“节点”之上。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震动,以沈墨落脚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抵神魂、撼动空间本源的“道韵”震动!
那原本纵横交错、凶威赫赫的无数黑色锁链,在这一震之下,齐齐僵硬、凝固,表面流转的幽光瞬间暗澹!锁链上哀嚎的鬼脸,表情定格,随即如同风化的沙凋,片片剥落、消散!整个“万鬼蚀神阵”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与紊乱!
“什么?!”黑袍领惊骇欲绝,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滞涩,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阵法的“咽喉”!
沈墨没有理会阵法的变化,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祭坛凹坑中心,那波动最活跃之处,轻轻一点。
“开。”
一点混沌光华,自他指尖绽放,初始微弱如豆,却在离指飞出的瞬间,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源的灰色光束,无声无息地没入祭坛凹坑深处!
“卡察……卡察察……”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岩石碎裂、又像是什么古老禁制被强行破开的声音,从祭坛底部传来。祭坛表面那些早已暗澹的古老符文,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齐齐亮起一瞬,随即彻底熄灭、崩碎!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表面的灰色石质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