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墨(以“墨辰”的伪装)从断墙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青铜广场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有警惕,有审视,有疑惑,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金丹后期?”有人低声嗤笑,显然看不上沈墨显露的修为。
“刚才门扉异动,是他引动的?”也有人目光闪烁,看向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道衍、周通、玄胤、云潇等顶尖天骄,则目光沉静,并未因沈墨显露的修为而有丝毫轻视。能在归墟之眼活到现在,还引起青铜殿门反应的人,绝非常人。
沈墨走到广场边缘停下,并未靠近人群中心,只是平静地迎向那些目光。他此刻的伪装,配合沉稳的气质,倒像是个深藏不露的散修老手。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道衍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探究。
“散修,墨辰。”沈墨声音沙哑,言简意赅。
“墨辰道友。”道衍微微颔,“方才青铜殿门异动,可是道友所为?”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沈墨面不改色,澹澹道:“方才在下确实在附近,也感应到殿门微震,但并非在下引动。或许是此地禁制自行变化,亦或是……有其他道友在暗中尝试。”
他矢口否认,并将水搅浑。在局势未明前,暴露星辰令绝非明智之举。
“哼,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南宫羽冷哼一声,他本就对“石岳”怀恨在心,此刻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墨辰”也不顺眼,尤其对方气息晦涩,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你说不是就不是?交出储物袋,让本公子检查一番便知!”
他身旁的百里青锋微微皱眉,但并未出言阻止。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检查一下也无妨,若真没问题,放他离开便是。若有问题……
沈墨眼神一冷:“阁下好大的口气。莫非这归墟之眼,是你南宫家开的?想查便查?”
“找死!”南宫羽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尤其还是被一个“金丹散修”,当即大怒,元婴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就要动手。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空见和尚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对南宫羽道:“南宫施主,此地危机四伏,魔物在外,当务之急是开启殿门,探寻生路与机缘。何必节外生枝,徒增杀戮?”
空见的话引来不少人点头。确实,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启青铜殿门,谁也不知道那深渊魔物会不会破开封印追来。
南宫羽脸色变幻,狠狠瞪了沈墨一眼,终究不敢犯众怒,冷哼一声收回气势,但眼中杀机不减。
道衍也适时道:“空见大师所言甚是。墨辰道友既来此地,便是有缘。方才门扉异动,或许真是巧合。眼下,还是先凑齐开启殿门之物为要。”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除了贫道与周道友手中的‘辰钥’,南宫道友手中的‘星钥’残片,应该还有两枚‘辰钥’,以及剩余的‘星钥’残片,不知在哪位道友手中?”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没人承认。
烈炎有些不耐烦地挠挠头:“藏什么藏!有钥匙就拿出来!磨磨唧唧,等那鬼东西追来,大家一起玩完!”
幽泉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声音沙哑:“或许,钥匙在死人身上。”
他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周围那些气息不稳、似乎受伤不轻的修士,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咯咯,幽泉道友说得对,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血影舔了舔红唇,目光在几个看起来好欺负的散修身上逡巡。
“诸位,且慢。”一直沉默的玄胤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强行搜查,恐生乱子。依我看,不如我等立个章程。持有钥匙的道友,想必也是为了殿中机缘而来。不如现身,我等共同参详开启之法。开启之后,殿中机缘,各凭本事,如何?总好过在此僵持,徒耗时间。”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墨,又掠过云潇仙子,最后停留在青铜殿门上,平静无波。
玄胤的话让不少人陷入思索。他说得没错,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持有钥匙者,无非是想获得进入核心殿的资格和可能的先机。但若大家都不肯拿出钥匙,谁都进不去。
“玄胤道友言之有理。”道衍点头赞同,“贫道可立下心魔誓言,开启殿门后,绝不阻拦或偷袭持有钥匙的道友进入。机缘各凭本事。”
周通也沉声道:“我大周皇室,亦可立誓。”
“我南宫家也一样。”南宫羽虽不甘,但也知这是唯一办法。
空见、烈炎、幽泉、血影等人也相继表示同意。钱多多更是笑眯眯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开了门,大家各找各的宝贝,多好!”
沈墨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心魔誓言对真正的魔道高手约束力有限,更何况此地还有补天阁的玄胤在,补天阁与魔道、甚至与那无极天是否有勾结,都未可知。誓言不过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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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这似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他若一直藏着星辰令,不仅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可能真的打不开殿门。
他正权衡间,忽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云潇仙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一丝不正常的嫣红,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云潇仙子,你受伤了?”道衍关切地问。在场不少男性修士也都露出关切之色。云潇仙子在中州年轻一辈中不仅实力群,容貌气质更是绝顶,倾慕者众多。
云潇仙子微微摇头,清冷道:“无妨,旧伤复。”她的目光,却再次投向沈墨,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澹澹的疑惑。方才青铜殿门异动的刹那,她体内与“云芷”融合的那部分神魂,以及修炼的《月华心经》,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指向这个“墨辰”。但此人面容陌生,气息也截然不同,与“石岳”并无相似之处。可那种澹澹的、令她功法波动的奇异感觉……
是错觉?还是此人身上有什么特殊之物,或者修炼了某种与月华之力相关的功法?
沈墨感应到云潇的目光,心中暗叹。云潇的感知果然敏锐,或者说,是“云芷”那部分神魂的感知。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既然诸位都愿立誓,那墨某也信诸位一回。”沈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众人惊疑、期待、贪婪的目光中,沈墨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