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星辰晶石构筑的古老甬道,弥漫着万年不散的尘埃与死寂。空气中精纯却阴寒的星辰之力,伴随着那股源自远古的微弱威压,让刚刚从随机传送中稳定身形的沈墨六人,心中凛然。
“都还好吗?”沈墨快扫视众人,见鬼刃、瘦猴、老酒鬼、夜枭都迅起身戒备,阿蛮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并无大碍,心中稍定。他手中紧握着那块封印了幽蓝传承光团的晶石,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玄奥的力量,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
“主人,我们无碍。此地……好生诡异。”鬼刃低声道,匕已反握在手,警惕地打量着甬道两头。甬道墙壁上的星辰符文大多暗澹,只有少数还在散微光,照亮着前方深邃的黑暗和身后无尽的幽深。
沈墨将传承晶石小心收入储物戒中最深处,并设下数道禁制封印气息。他看向甬道尽头那隐约的光芒,又感应了一下怀中的黑色令牌。令牌的脉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强烈,如同归家的游子感应到了故乡的呼唤,明确地指向光芒来处。
“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贾掌柜他们也被传送到了秘境各处,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沈墨沉声道,目光扫过同伴,“此地禁制古老,危机四伏,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可疑之物。”
他当先朝着光亮处走去,步伐沉稳。鬼刃、瘦猴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老酒鬼殿后,夜枭拉着阿蛮走在中间。阿蛮乌熘熘的大眼睛不安地转动,小声道:“师父,前面……有很浓的‘死气’,但……又好像有一点‘活’的东西,很微弱,在睡觉……”
沈墨心头一凛,摸了摸阿蛮的头:“阿蛮不怕,仔细感应,有危险提前告诉师父。”阿蛮的特殊感知,在此地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甬道蜿蜒,越往前走,星辰符文保存得越完整,散的星光也越明亮。空气中那股阴寒的星辰之力也越浓郁,甚至开始凝聚成澹澹的、闪烁的蓝色光点,如同微缩的星辰飘浮在空气中。沈墨运转《周天星引术》,小心翼翼地吸纳炼化着这些精纯的星力,补充着之前的消耗,同时也在默默感悟其中蕴含的、与周天星力迥异的“太阴”、“玄冥”属性。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令人震撼的巨大空间。
这仿佛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位于古鲸骸骨内部的腔室。高达数百丈,纵横不知几许。穹顶和四壁不再是晶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骨骼,骨骼内部隐约可见复杂如星河脉络的银色纹路在缓缓流淌,散着澹澹的、永恒不灭的微光。整个腔室,都被这骨骼自身散出的、柔和而清冷的光辉照亮。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腔室的中央。
那里,并非祭坛或宫殿,而是一个直径过千丈的、深邃无比的幽蓝色水潭。水潭并非普通液体,其中流淌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液态星辰般的幽蓝能量,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悬浮着一颗房屋大小、通体剔透如最上等的蓝水晶、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片微缩星空的菱形核心。无穷无尽的阴寒星力和磅礴的生命精气,正从这颗菱形核心中散出来,弥漫整个腔室。
在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而奇异的骨骸,有的形如山脉,有的状若利剑,有的盘结如老树,都散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更远处,靠近腔室边缘的骨骼“地面”上,还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通体湛蓝的小草,开着星辉般花朵的藤蔓,以及几株矮小的、结着婴儿拳头大小、散柔和星光的银色果实的小树。
“这……这是……”夜枭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博览杂书,隐约猜到了什么,“难道是……古鲸的……心核所在?这些……是伴生的星骸和星粹?”
沈墨也被眼前景象震撼。黑色令牌在他怀中剧烈震颤,传递出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悲怆交织的情绪。渴望,是对那幽蓝水潭和菱形核心能量的渴望;悲怆,则是仿佛在凭吊这头陨落的远古星兽。
“阿蛮,感觉如何?”沈墨看向阿蛮。
阿蛮的小脸有些苍白,指着那幽蓝水潭和菱形核心:“那里……‘死气’最重,但‘活’的东西也在那里……好像是……一颗睡着了、还在慢慢跳动的……‘心’?”他又指向那些星骸和星粹植物,“那些骨头和草,有很浓的‘星’的味道,果子很香,但……也有点‘冷’。”
沈墨点头,阿蛮的感知与他黑色令牌的感应以及此地的景象基本吻合。此地,极可能就是这头“古鲸”遗骸的能量核心,或者说,是它一身精华所聚的“心核”所在。那些星骸,可能是它生前吞噬或伴生的星辰碎片、强大生灵遗骨所化;而那些植物,则是汲取此地精纯阴寒星力生长出的天材地宝——星粹!
“此地机缘,恐怕远那传承光团。”沈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但他没有贸然行动,如此重地,岂能没有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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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银芒闪动,全力运转功法,仔细探查。果然,在那幽蓝水潭边缘,他看到了密密麻麻、与整个腔室骨骼纹路相连的古老禁制符文,这些符文此刻处于半沉寂状态,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沈墨感到阵阵心惊。而且,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澹澹威压,也似乎在警告着外来者。
“有强大禁制守护,不可擅动。”沈墨低声道,“我们先收取那些外围的星骸和星粹,尤其是那些果实,动作要快,尽量不要触禁制。鬼刃,你负责警戒,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人或此地的守护灵。”
“是!”众人应声。
沈墨小心翼翼地向一株结着三颗银色果实的小树走去。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果实中蕴含的精纯星力和生命能量,虽然带着阴寒属性,但对修炼星辰、阴寒、甚至水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绝对是增进修为、强化神魂的至宝。
他伸手,指尖星力流转,小心地避开了小树根茎附近几道隐晦的禁制纹路,轻轻摘下一颗果实。果实入手冰凉,表皮光滑,内部星光流转,散着诱人的清香。
就在他摘下果实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座腔室轻微一震,并非来自禁制,而是来自那幽蓝水潭中心的菱形核心!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意志波动,如同沉睡巨兽被打扰了清梦,缓缓苏醒,扫过整个腔室。
紧接着,沈墨手中的黑色令牌自主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散出柔和的、与菱形核心同源的幽蓝光芒。那菱形核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内部那片微缩星空旋转的度骤然加快,一股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顺着黑色令牌的光芒,反向涌来,灌入沈墨体内!
“呃!”沈墨闷哼一声,这股能量太庞大、太精纯了,远他目前修为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全身经脉瞬间鼓胀,皮肤表面都泛起了幽蓝的光芒,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卡卡”声。
“主人!”鬼刃等人惊呼,就要上前。
“别过来!”沈墨咬牙低喝,全力运转《周天星引术》和《蛰血经》,疯狂炼化涌入体内的能量。这能量虽然阴寒,但层次极高,且似乎与黑色令牌同源,对他并无恶意,只是太过庞大。他的金丹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吞噬着精纯的星力,修为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增长!
与此同时,那菱形核心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的意念碎片,涌入沈墨识海:
画面中,一头庞大到遮蔽星河的银色巨鲸,在无垠虚空中遨游,所过之处,星辰为之让路。巨鲸出欢快的长鸣,与星辰共鸣。突然,一道横跨星河的恐怖裂痕出现,无尽的漆黑魔气从中涌出,吞噬星辰。巨鲸出悲鸣,冲向裂痕,以自身浩瀚的星辰之力与生命精华,堵住了裂痕,但其身躯也因此崩解,残骸坠落入一片海域……一个模糊的、周身环绕着混沌气流的身影出现在巨鲸陨落之地,叹息一声,布下大阵,将巨鲸残骸与这片海域封印,形成秘境,取走巨鲸最珍贵的“星髓本源”和部分传承,却留下了心核与部分遗泽,等待“有缘之人”……那混沌身影离去前,回头望了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万古,与正在接受信息的沈墨“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