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直升机上终于冷清。下面尽是破败,血与肉,手臂与头腿,脏器与肠子杂乱无序,如腐烂的花瓣无处不在。
直升机嘈杂隆隆声里掺杂着盖不住的呕吐声,这是不少人员头一次接触。
闻着被风掀飞,直冲天灵盖的烧焦与酵所组合的酸里有腥,臭气熏天的尸体味道,令胃里翻江倒海,只能大吐特吐。
然而,宛如被无形挤压的沉闷感也迫使着呕吐加剧,直面那高耸入云的肉山,形状难言,血肉斑斑,不明所以的蠕动着。
虽无任何动弹,却深邃的如井中观天,令人无处可逃……
太阳……被迫死寂。
直升机里的人们,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念头,去仰望这座肉山,去探寻为何太阳那般璀璨,也会无能为力……
眼下只剩下提心吊胆,与因为呕吐而酸涩的味觉,以及那下方学校里,模模糊糊却无比清明的祈求……
“这都第二次了,你还能不能胜任这份驾驶员的工作啊?”黑斑抽着烟,烟雾笼罩了他,却见他上前拍了拍驾驶员,递出一支烟,“来吧,用这家伙麻痹下大脑。”
驾驶员颤兢兢,那烟咬在嘴边抖,悬停不动后,摸起打火机,明晃晃的死活拿不出来,黑斑替他点起烟,“你心态要好点,我可不希望半路更换驾驶员。”
“嘶呼~~”
猛猛吸着,身子软下来,空洞的望向远方,驾驶员点点头,“不用你说,我有老婆孩子,我比你更不想死。”
“那就好。”黑斑瞅着那几辆直升机,把真家伙扛上阵,不提那肾上腺素带来的爽感,现在后劲过了,够他们吃上一壶了。
“不管他们了,我们下去把人一接,赶紧各回各家吧。”
等驾驶员那烟烫到手指,猛地一抽抽,黑斑才拍拍他肩膀,要他下去。驾驶员定了定神,直升机调转方向,往学校赶。
却听嘶嘶电流萦绕,胸口对讲机传话,那熟悉的老人语调,如洪钟般的结实,黑斑他们一听,就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情况有变,我需要你们单独行动,去追一辆越野,一辆很显眼的蓝黑摩托。”
果然如此,黑斑叹口气,“您老这是怎么看到的啊?我怎么知道哪有您说的这些啊?”
对讲机那边,暗沉的大厅里,填满墙壁的屏幕,锁着两个身影,与一旁希望大学,所见识过的如鬼魅般的人影,太过相识。
但目的并不在这方面,而是那骑摩托的男人,那老人说,“有一辆直升机,专门设立为摄像头,这里生了什么,我们一清二楚,所以,你们往东边走。”
“没必要说吧,他只需要帮我们办事啊!”
“对啊!这涉及的东西,管他何意?”
对讲机那边吵,黑斑索性关了声,拿钱办事,有钱就行。
“听到了吧,我们往东边赶。”
向东行驶,直升机逐渐染上光斑,随着远离肉山,整个沐浴在阳光里,金光灿灿。
驾驶员降低高度,黑斑用心张望着,“我不想多说的,但你不觉得,还是光底下舒服吗?”
驾驶员没应声,黑斑只狠狠抽了口烟,直升机轰隆隆响着……
不到一会,便追上他们说的,摩托与越野,正想着该怎么做,驾驶员加掠过,直直停在他们正前方不远处,黑斑少有的一笑,“不错,有觉悟。”
李卫他们还以为是过路,谁也不打扰谁,但偏偏在眼前停留,拦截堵路,一时搞不懂生了什么,只好先把身体往后一倒,去拿大刀。
可李卫呆了,背后那人被这一弄,隐约听到闷哼一声,急忙把手绕过李卫腰,用力抱紧,身子彻底服帖在背上。这才避免了滑溜,防止掉下去。
“抱歉啊,姜穗姐,你动静太小了,我忘了你在身后了。”
李卫拿出大刀,直起身。林姜穗猛地被拉起来,脑袋松软的撞到李卫背上,除了吃痛闷哼,什么话也没说。
肖云云看在眼里,掐了掐李卫,这副危机四伏的模样还是饶他一把好了。
“小卫,来人不善啊。”李森儿手支着车窗,冷若冰霜,紧盯着前方,说道,“要不往后溜?”
李卫警惕十足,把大刀摆在侧面,藏起来,“没必要,我们跑不过他的。”
李森儿无言,淡淡说,“别大动干戈,小心点,否则事后你等着我的铁拳吧。”
都这么说了,李卫只能等了,越野里李狐月她们还在感叹,黄梢梢不知所云的说,“森儿姐?我们不走了吗?”
李森儿轻描淡写的说,“出了点状况,被盯上了。”
“什么?没事吧?!”
黄梢梢,北燕往前一凑,按住主驾靠椅,往外一看,顿时心慌意乱,“森儿姐?我们就干等着?”
李狐月望着一脸严肃的李卫,对她们说,“别老问森儿姐了,要看我蠢哥哥他的选择,或是我们献祭他这猪头,换生机。”
听了这话,黄梢梢她们挤着李狐月趴到车窗边,对李卫说,“李卫哥,我们不会有事吧?”
李卫头不回看,点点脑袋。
黄梢梢她们这才舒心,对着无所谓的李狐月说,“狐月啊,我们真是没看懂你,你未免太信赖你哥了,死心塌地啊!不过也好,我们也死心塌地算了,大不了一起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