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一批药材炮制出来,里正站在柜台前,搓着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山神大人,罗老伯那边忙活了这几天,第一批药材都炮制好了。咱们……咱们想正式供奉上来。”
他说得郑重,又有些忐忑,像是在请示一件大事。
姜郁抬起头,有些意外。
她知道采药队一直在忙,也知道她们留了供奉的份额。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会这样正式地来请示。
“这么快就炮制好了?”她问。
“是。”里正点头,“罗老伯说,这几日天气好,日头足,晾晒得透。该切片的切了片,该捆扎的捆扎了,该收起来阴干的也都安置妥当了。第一批能供奉的,大概有二十来斤干货。”
他顿了顿,解释道:“主要是车前草、金银花藤、鱼腥草这几样。都是好认好采、用量大的。罗老伯说,先供奉这些,让山神大人看看成色。往后别的药材炮制好了,再陆续供奉上来。”
姜郁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初让村里人采药,确实是想着将来能把药材收上来,在自己那间杂货铺的网店里卖。农副产品的路子她研究过了,只要走“山野干货”的名头,合规方面问题不大。小秃山上的东西基本等于白来的,哪怕卖得便宜些,也是纯利。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件事,她们就主动提出要供奉上来了。
还是“让山神大人看看成色”这种说法。
好像她收下这些药材,是给了她们多大的面子似的,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明天吧。”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明天上午,你们送来。”
里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兴冲冲地走了。
姜郁靠在藤椅里,看着门外渐渐西斜的阳光,不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阵仗?”她轻声问。
不白没理她,继续趴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姜郁就知道了答案。
她刚打开杂货铺的门,就看见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不是昨天说的“送来”,是全村出动。
里正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宋悦儿,再后面是采药队的十二个妇人,然后是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连学堂里的孩子们也来了,规规矩矩地跪在人群最外侧,小脸上满是庄重。
所有人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篮子。
篮子里装着炮制好的药材。
车前草的叶子晒得干透,颜色灰绿,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金银花藤捆成小把,藤蔓细长,带着干枯的叶子。鱼腥草已经切成了小段,装在粗布口袋里,隐约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清苦气味。
还有别的,一小篮晒干的夏枯草,果穗饱满,一小捆艾叶,散着温厚的香气。
还有几样她认不出的,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篮子前面,还摆着几个简陋的木盘。盘子里放着几把新鲜的草药,根上还带着泥土,叶子翠绿鲜嫩——那是留作样品的。
晨光照在这一切上,朴实,郑重,充满诚意。
姜郁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里正见她出来,立刻叩。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跟着叩下去。
“山神大人!”里正的声音洪亮,带着激动,“这是咱们村第一批炮制好的药材,都是按罗老伯教的法子,精心收拾的。咱们……咱们供奉给山神大人!”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妇人们也跟着开口。
“谢山神大人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