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快五岁了,话能听懂,只好咂咂嘴,把豆干咬得嘎嘣响。
他低头嚼了七八下,腮帮子一鼓一鼓,忽然抬头问。
“那……羊排是不是也算肉?”
蒋芸娘点头。
他便不再吭声,只把豆干嚼得更响了些,碗底汤都晃出了细纹。
这道旨意一出,酒楼饭馆全蔫了。
蒋芸娘家的羊肉馆也扛不住。
整整十来天没人进门,干脆挂了块“歇业”牌子。
招牌摘下前,她让伙计用黑漆把“香”字涂掉,改写成“素”。
门前石阶上的羊头铜环卸下,换成粗麻绳缠绕的成枝束。
伙房灶台彻底清空,铁锅洗净倒扣,柴堆挪到后院墙角,覆上厚厚一层干稻草。
后来还是成润鸿闹腾。
“我想涮锅!我想烫菜!我就想热乎乎地吃一顿!”
他坐在堂屋门槛上晃腿,手里攥着半截烤焦的玉米棒。
“隔壁王婶说她家今天煮萝卜粉丝汤,咕嘟咕嘟冒热气,我趴在墙头看见了!”
蒋芸娘翻出压在箱底的旧账本,在空白页背面列清单。
又另起一行,记下可替换荤料的素食材名称。
她取出家里存的最后一块陈年腐乳,刮下表层红油备用。
将晒干的杏鲍菇撕成细丝,用水泡两刻钟。
把新采的野山菌切薄片,和干香菇一起放进砂锅慢煨。
吩咐厨娘多磨豆浆,滤渣取汁,点卤做嫩豆腐。
羊肉馆改头换面,推出“全素滚烫锅”。
锅底是秘制香辣汤,食材堆得冒尖,蘸料三碟起步。
汤底由二十多种香料文火熬足六个时辰。
加牛油、豆瓣酱、花椒、辣椒碎反复炒制,兑入高汤慢煨。
食材现点现切,分装进青花瓷盘端上桌。
客人夹起一筷烫熟的菌菇送入口中。
舌尖先触到麻,再尝出鲜。
最后喉头泛起一股温热,从胃里一直暖到指尖。
开业头两天,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三两个街坊捧场。
晨光刚照进门槛时,店门敞开,炉火刚燃,铜锅还冷着。
直到日头升到正中,王婶带着孙子进来。
点了一小锅白菜豆腐,又添了两份冻豆腐。
再过半个时辰,赵伯拄着拐杖进来。
要了碗素汤面,蒋芸娘额外多舀一勺辣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