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推了推车把,链条出干涩的吱呀声。
可一想到今晚还得睡谢晏那屋、躺他那床,苏清欢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那张床窄得紧,床沿离地不过二十公分,翻身都得提着气。
那人简直就是个戏精。
自己床没了,只能凑合他的,指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呢!
越琢磨越别扭,她打了个寒颤。
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舌尖微微麻。
结果脚下一蹬,车轮子转得飞快。
平时二十多分钟的路,今天十五分钟就冲到了家。
车轮碾过碎石子,颠得她手腕酸,可她一点没减度。
推开院门,把车子支好,她刚跨进屋门槛,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堂屋灯亮着,昏黄光晕洒在泥土地面上,映出一个人影。
谢晏正坐在地上,嘴里叼着颗钉子。
锤子落下时,钉子尖端陷进木头一星点,出闷闷的噗声。
可这姿势咋看着这么不对劲?
他肩膀耸得老高,左腿蜷着,右腿伸得笔直,后背弓成一道弯弯的弧。
她往前挪了两步,总算看清了。
他右手抡锤,左手拇指和中指夹着钉子……
那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像是随时要抖下来。
再定睛一瞅那手指头,苏清欢牙根子立马酸。
又粗又肿,指甲盖底下全是血丝。
血珠顺着指腹边缘慢慢往下淌,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积起一小片暗红。
“你这手……”
话还没出口,谢晏先开了腔。
“胡月月找你了?”
这时,系着围裙、手还沾着面粉的苏庭州从厨房探出头来。
“刚才听她名字一响,谢晏手一抖,锤子直接砸自己手指上了。”
“我说帮他裹伤口吧,他死活不答应。”
“他还……”
谢晏忽然转头,望向苏庭州。
那双平时像刀子似的眉毛。
“爸,我肚子咕咕叫啦……”
苏庭州立马跟接了紧急任务似的,抄起锅铲就往厨房蹽。
“马上!面条马上下锅!”
等老爸一拐进厨房,苏清欢立马翻了个白眼,小声哼道:“嘁——”
谢晏这演技派,也就骗骗苏庭州这种心眼儿实的憨厚老爹。
真以为自己是听见胡月月找上门来,慌得手忙脚乱砸伤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