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啊!
风吹草动都能变天,谁能打包票?
笔尖划破纸面时出细锐的“刺啦声。
她手腕用力,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没改,也没重抄,直接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朝上,再压平。
谢晏望着她垂着眼睫、咬着下唇的侧影,嘴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她额前一缕碎滑下来,她左手无名指微曲。
把那缕头别到耳后,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写字。
“写啥呢?”
他往前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蹭到她椅背。
“保证书。”
苏清欢眼皮都没抬,笔尖还在纸上“沙沙”划着,
纸页被她左手压得极稳,右手腕悬空。
“写明白,落了字,你以后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谢晏笑得更开了,眼角泛起细纹,
他抬起右手,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
“合着我在你心里,是那种赖着不走的厚脸皮?”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签名字,或者按红手印,你自己挑。”
谢晏二话不说,接过笔,“刷刷”签上自己名字。
“还是写字吧,按手印?那不像签婚书,倒像卖壮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这双手,签过生死状,也签过退伍令,没签过卖身契。”
月光斜斜切进窗台,他写的字棱角分明。
最后一笔收锋,他手腕未抖,墨点未晕。
签完,他轻轻把纸推回她手边。
苏清欢折好,塞进随身带的硬壳笔记本夹层里,压得平平整整。
“我睡了。”
她一骨碌钻进被窝,脸朝里,后脑勺对着他。
谢晏静静站在床边,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我……真让你这么膈应?”
苏清欢没吭声,只是把被子裹得更严实,连耳朵尖都藏没了。
她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
谢晏没再开口。
他站在原地又停了五六秒,喉结上下滑了一次,才转身朝门口走。
房门“咔哒”一关上,苏清欢就睁开了眼。
地上那片月光晃悠悠的,树影摇来摆去。
第二天天刚擦亮。
苏清欢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