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清欢把一坛坛腌菜从三轮车上往下搬,顺手往对面春燕饭店瞅了一眼——铁门还锁着,估摸着师傅们还没来。
“小苏!”
身后有人喊。她一扭头,是商场房管科的曲科长,拎着公文包,步子挺急。
他拉开包,掏出一张纸,递过来:“喏,这是后两年的房租单子。”
苏清欢愣住,伸手接过,低头一看,懵了——
昨儿才把钱还给苏轩阳家,这票咋又开出来了?
“科长,您是不是弄岔了?”
“没错!”他摆摆手,“谢团长补上了。”
“我不把钱退给你家亲戚,能随手就掏票给你?那不是拿公章当橡皮擦使嘛!”
苏清欢手里捏着那张纸,烫得指尖麻,硬是不敢接实了。
正僵着,店门口“哗啦”一掀帘子,苏庭州探出半个身子。目光一扫曲科长手里的单子,他笑呵呵迎上去,一把接过,连声道谢。
曲科长挥挥手,赶紧奔单位去了。
苏庭州站在原地,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轻声嘀咕了一句:
“还是我女婿靠得住啊。”
“清欢说得真准,苏轩阳、苏雪儿俩人,一个比一个不地道。还是我女婿靠谱啊……”
他越说越起劲,居然拖着调子哼上了小曲儿,还轻轻打起拍子。
苏清欢眼疾手快,一把抽走老爸攥着的那张收据。心里立马盘算开了:谢晏交的房租,一分不能留,必须退回去!
一进家门,她连鞋都没换稳,直接翻出钱包,数出四百八,卷巴卷巴塞进裤兜里。
她挺直腰板,站到镜子前,认真瞅了瞅自己。
谢晏……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脑内自动开启“批判大会”模式——专门批谢晏!本来想着混一年就溜,结果倒好,人家替她把两年租金全垫上了!
这钱,铁定退不回来!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一年后她摊子火了,日进斗金,这点小钱?呵,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清欢揣好钱,直奔谢晏下班必走的那条老路蹲点去了……
这事,绝不能让苏庭州知道。
他要是掺和进来,十成十得搅黄。
天边泛起青灰,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地上。苏清欢缩在单位家属院那块旧布告栏后面,影子被拉得又窄又长,像根竹竿似的杵在那儿。
没过几分钟,拐角处就出现了谢晏的身影——一身笔挺军装,步子又稳又快。
苏清欢眯眼盯了几秒,等他走近了,突然从栏杆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招了招手。
谢晏顿了一下,略一迟疑,还是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咋啦?有事?”
她二话不说,伸手掏出那叠钱,硬往他手里塞:“两年房租,原样奉还!”
谢晏没接,手掌一挡,顺势又把钱推回她掌心。
“别折腾了,就当是送你的开业红包。”
苏清欢心里门儿清:结婚那两千,是买断关系的钱,他该掏;可这四百八,跟她半毛关系没有。
天上不掉馅饼,她也不是伸手就要的人!
“我看不像红包,”
她歪头一笑,故意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