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大女子立在原地,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周身无形无息,一层纯粹由【灭之力】凝塑的虚无屏障悄然成型,覆拢周身。
轰——!!
震天动地的爆响炸裂天地!
云澈全力一剑劈落,恐怖的神魔剑威硬生生将残破天穹纵向撕裂,整方天地一分为二,细碎的空间碎片簌簌坠落,漫天道纹崩灭纷飞。
可屏障方寸之内,浊恶衣袂未动,身形稳如亘古渊岳,分毫未受波及。
所有肆虐的剑气、暴乱的神魔法则、暴走的玄力洪流,但凡触碰到那层灭力屏障的刹那,尽数被无声吞噬、消解、归墟一空。
没有冲击,没有震荡,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屏障之外,天崩地裂。
屏障之内,万古死寂。
短短数息之间,在浊恶漠然的掌力之下,渊泠早已裂痕遍布、濒临溃散的神躯彻底崩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虚空。
而她消逝的原处,一团澄澈、纯粹、玄妙至极的莹白光团缓缓悬浮,光韵温润浩瀚,内里一道胎儿形态蜷缩沉眠,蕴生着世间最本源的混沌道息。
这,便是三赐之,世间万始万终的根源残留——
【混沌源胎】。
望着那枚孕育千万年的源胎光团,浊恶异色双眸微微一动,掠过一抹极淡的沉吟。
短暂停顿过后,她掌心缓缓覆落,欲将【混沌源胎】彻底收取掌控。
咫尺之间,眼睁睁看着渊泠彻底消逝,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被无情掐断。
云澈一双黑眸瞬间猩红如血。
他纵然料到浊恶冷酷无情,却仍心存一丝微渺奢望,以为数百万年师徒相伴,她纵使功利算计,下手亦会有片刻迟疑。
可她杀伐决断,雷厉风行,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半分犹豫,彻彻底底不给他留下任何救人的余地。
滔天戾气与疯魔恨意瞬间冲垮心神。
“你都干了什么?!”
轰隆——!!
血色玄力自云澈四肢百骸疯狂暴走、冲天暴涨!
逆劫神魔剑通体震颤,魔鸣铮然刺耳,剑身黑白两极神光疯狂流转、交叠激荡,似在呼应主人濒临失控的杀意。
“【天逆】?”
浊恶五指稳稳扣住【混沌源胎】,终于侧眸看向杀意凝如实质、满身血戾的云澈,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嗤。
“【神魔禁典】的确不可思议,但论及本源层级,它远远无法与【灭之力】同日而语。”
“即便是全胜时期的逆玄,亦不敢贸然踏入异变之前的无之深渊,入之刹那,便是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如今的我,已然彻底掌控纯粹灭力,是始祖神之下的唯一至高。所谓创世神、魔帝,不过是始祖圣躯残片所化的残次品,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你,也是一样。”
“呵哈哈哈哈”
云澈五指死死扣住自己头颅,仰头肆意狂笑,笑声嘶哑狰狞,浸透彻骨疯狂。
“或许你说的没错,不过老子懒得跟你废话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你啖肉饮血,让你这混蛋杂碎尝遍这世间所有残酷极刑,让你在痛苦炼狱之中,永世不得轮回!!!”
轰!轰!!轰!!!
他体内玄力宛若狂乱搏动的心脏,一次次剧烈膨胀、炸裂、再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以近乎违背天道常理的度疯狂暴涨!
残破震荡的天地随之剧烈轰鸣,摇摇欲坠,整片西神域的残存道基都在瑟瑟颤栗。
“这是?”
本欲伺机出手、坐收渔利的云谷,动作骤然僵止。
他清晰感知到,云澈周身弥漫着空前浓郁的虚无道韵,且以虚无法则为根基,催生出一股陌生、诡异、霸道至极的全新力量,远以往所有境界。
浊恶的神色,亦第一次染上几分凝重。
短暂沉寂后,云谷忽然低低笑,声线阴恻,字字诛心,刻意火上浇油。
“云澈,记住,如若今日面对浊恶,你一旦倒下,覆灭的便不止你一人。”
“你所有的至亲,挚爱”
“你所在意的一切、守护的一切都将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你想救渊泠么?”
“没问题,源胎不灭,她便不会真正消亡。”
“这样——你帮为师灭了浊恶,为师便告知你复苏她的方法,如何?”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