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医到底还是没挺过去。
他像截烂木头似的瘫在乱石堆里,浑身僵得跟铁块没两样。
黑色的血沫子从他那张歪斜的嘴里咕噜咕噜往外冒,还夹杂着一股子草药的腥苦气,在寒风里散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死不瞑目,说的就是这种。
林双双就站在三步开外,两只手交叠着揣在破旧的粗布袖管里,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她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黑瘦的小脸,此刻却透着股子让人心惊的冷淡。
死个庸医算什么?在之前的末世副本里,她连刚变异的丧尸都徒手劈过,这种场面,连她半根汗毛都惊不动。
【宿主,恶意值收集进度拉满了,这波借刀杀人玩得够地道。】系统在她脑海里嘿嘿直乐。
“少在那卖乖。”林双双在心里啐了一口,“没见姐正饿着呢?下次副本结算,再没肉吃,你看我拆不拆了你。”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火头营灶膛里的柴火炸裂声。
原本还跟着赵军医起哄的那帮兵,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瞅林双双的眼神全变了——那哪是看个烧火丫头啊,那是瞧见真神了。
能拿大粪水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也能三言两语把个随军三十年的老郎中送走。
这丫头,邪性得很!
“锵!”
张虎第一个回过神,环刀猛地归鞘,出一声震耳的脆响。
这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对着林双双,双膝一弯,“砰”地跪在了冻得硬邦邦的地里。
“张虎,代死去的几个弟兄,谢过小神医!”
这一声,像是把冻住的空气给震碎了。
身后几十个巡逻兵齐刷刷地单膝点地,铁甲摩擦的咔咔声汇成一股气浪,震得林双双耳膜生疼。
“谢过小神医!”
林双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讲真,这种众神归位的戏码挺中二的,但在这种人命比草贱的地儿,这种威信就是保命符。
她端着架子,微微垂眸,拿出了罕见的洋气疏离感:“命是你们自个儿的,谢我不值当。”
她纤细的手指点向地上的尸,“但这老头的尸身处理利索点,别把营里的水源给污了,我还想多活两天。”
说完,她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单薄,却在那宽大的囚服里走出了一股子巡视领地的傲气。
……
当天晚上,林双双就从那个几十条汉子挤在一起、臭脚丫子熏天的通铺里搬出来了。
张虎是个粗人,但心细,直接把她弄进了亲卫营。
单独的一顶小帐篷,虽然挡不住倒灌的寒风,但胜在消停。
林双双盘腿坐在新的干净被褥上,先用手背试了试被褥的厚度,勉强满意。
接着,她跟变戏法似的,从空间仓库里摸出一根包着锡箔纸的高浓度巧克力棒。
“刺啦——”
包装拆开,那股子极致的甜味钻进鼻腔,林双双幸福地眯起了杏核眼。这才是利己主义者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疯了:火头营出了个活阎王。
林双双接了赵军医的缺,不仅名正言顺管起了药箱,地位还蹭蹭往上涨。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第一把火,就是给全营过毒。
“所有伤口,必须用滚开的水晾温了冲,纱布得搁锅里煮满半个时辰!”
她说话嘴损,手却稳得吓人。
她借着系统的掩护,从空间里倒出一些副本里屯的高纯度酒精,兑进这时代的劣质白酒里。
当烈酒淋在那些溃烂生蛆的伤口上时,营地里简直成了杀猪场,惨叫声能传出去三里地。
“叫什么叫?疼说明你还活着,不疼的那都埋坑里了。”林双双一边骂,一边麻利地剔除腐肉。
还真别说,这么一套暴力医美下来,原本几十个高烧等死的伤员,硬生生被她从鬼门关拽回来一大半。
这下,林双双在军中的声望,快赶上那虚无缥缈的镇北将军了。
可林子大了,总有那么一两只不开眼的家雀。
赵军医虽然死了,他手底下那个叫李四的药童还在。
李四憋着坏呢,他觉得这肥差本该是他的,全被这个叫阿丑的野丫头给搅黄了。
转机出现在这天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