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曼英胳膊一横。
“别碰我!”
把助理搡开老远,扭头就瞪向扔东西那人。
厉晏辞兜着手,不紧不慢站在三步开外,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准备上手打小孩?”
董曼英张嘴就来。
“没规矩的小屁孩,亲爹妈不管,难不成还得外人替你们管教?”
厉晏辞抬眼扫她。
“你谁啊?我闺女,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董曼英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厉晏辞嗤笑一声。
“花了二十多年,就养出这么个啥也不会的废柴?我看你们这水平,除了‘不会带孩子’五个字,真想不出别的评语。
要不我帮帮忙,送他去非洲下矿挖煤,干十年八年,脑子是救不回来了,但至少能练出一身腱子肉,不至于站着像根豆芽菜,吹口气就倒。”
“你你你……”
董曼英嘴唇直哆嗦。
老爷子开口就是。
“厉兴文!你们夫妻俩一天到晚忙啥呢?看看把儿子养成啥样了!成绩马马虎虎就算了,其他方面呢?有啥拿得出手的?”
许菀心里跟塞了一团刚从脏水里捞出来的湿抹布似的,又沉、又闷、又黏糊糊地坠在胸口,压得她每一次呼吸都紧,连气都喘不匀。
昨儿刚推开家门,鞋跟都还没踩实,脚尖刚沾上玄关冰凉的瓷砖,就被许伟民“啪”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力道大得整张脸都偏了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十只蜜蜂在颅内疯狂振翅。
眼前霎时间炸开一片金星,密密麻麻、晃晃悠悠,连客厅吊灯的光晕都模糊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许伟民那会儿脸阴得吓人,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两颊肌肉绷得铁青,活像暴雨将至前黑沉沉压向地面的铅灰色云层。
他站在客厅中央,嗓音低哑、字字咬得极重,话撂得硬邦邦、冷飕飕,不留一丝余地。
“这单生意要是泡汤了,立马给你安排个客户七十岁的老头,满嘴隔夜酒气,牙缝里还嵌着韭菜渣。婚宴?不用操办。婚纱?不必试穿。
你就直接收拾行李,卷铺盖进人家门!”
杜爱玲更狠不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袖手不动,反而转身就掏出手机,手指翻飞,三下五除二,把许菀名下所有信用卡、借记卡、甚至那张刚办半年的附属卡,统统冻结得干干净净。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嘴角轻蔑地一撇,眼皮都不抬。
“自己滚回机构去,把郭青和她那个拖着鼻涕的儿子,好好哄笑!哄不转?那你不如躺平别动弹了,省得浪费空气!”
自从许伟民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资金链日渐绷紧,账上流水一天比一天稀薄,杜爱玲就悄悄定了几条新规矩。钱?
只给活命钱每月三千块,打到一张旧工资卡里,仅够交房租、吃泡面、坐公交。
卡还留着,说明你眼下还有点用处、还能榨出点油水。
可卡一旦停掉?
那就等于直接掐断你吃饭的喉咙,断了你的生计、堵了你的退路、也碾碎了你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