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押着翠竹走入。
她此刻已换了干净衣裳,头梳得整齐,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决绝和恐惧交织的神色。一进厅,她就噗通跪倒:
“奴婢翠竹,叩见陛下,叩见贵妃娘娘!”
她抬头,目光直直看向郑远山,声音颤抖却清晰:
“镇国公郑远山,收买奴婢,命奴婢在贵妃娘娘安胎药中下毒!所用毒药名‘梦魇散’,成分有曼陀罗、乌头、马钱子!
国公承诺,待娘娘‘流产’身亡后,便揭穿娘娘假孕之事,污蔑娘娘欺君,再栽赃凉国!”
“他还命奴婢监视娘娘一举一动,将娘娘所用医术、所持兵器等细节悉数上报!昨夜更传令,命奴婢三日内务必让娘娘‘流产’!”
“这是国公与奴婢往来的密信!这是掺有毒药残渣!”
翠竹从怀中掏出瓷瓶和一卷信纸,双手高举。
满厅死寂。
落针可闻。
郑远山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贱婢!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一验便知。”周时野缓缓开口。
他抬手,影玄上前接过瓷瓶和密信,呈给随行的两名太医。太医当场验药、验笔迹。
不过片刻,结果已出。
“陛下,此药确是‘梦魇散’,配方与翠竹所言一致。”太医甲躬身。
“陛下,密信笔迹经比对,与镇国公日常奏折笔迹……吻合度九成。”太医乙声音颤。
轰——!
厅内炸开了锅!
百官震惊,女眷尖叫,公子哥儿们目瞪口呆。
郑远山踉跄后退,撞翻身后酒席,杯盘摔碎一地。他指着翠竹,手指颤抖:“你、你为何背叛老夫?!”
翠竹惨笑:“国公答应事成后给奴婢脱奴籍,给银子出宫。可奴婢不傻——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奴婢不想死!”
她转向周时野,重重磕头:“陛下!奴婢还有一事禀报!镇国公与凉国三王子拓跋余勾结,欲用北境布防图换取三十万两黄金!如今凉国已付定金十万两!”
“那布防图……国公已命人伪造了一份假的,准备献给凉国,引凉国大军入瓮,借陛下之手消耗凉国兵力,再趁机起事,扶端王上位!”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端王周时暄都把玩酒杯的手停了下来,凤眸中闪过寒光。
郑明浩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
周时野缓缓站起身。
他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走到郑远山面前时,那帝王威压已让满厅人窒息。
“郑远山,”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还有何话说?”
郑远山张了张嘴,忽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成王败寇!老夫认了!但周时野——”
他猛地指向软榻上的扶瑶,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怀孕!她在骗你!她在欺君!”
满厅再次哗然。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扶瑶腹部。
扶瑶却笑了。
她掀开锦被,缓缓下榻——动作虽然缓慢,却稳稳站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往腹部一探,扯出一个软垫。
“啪。”
软垫扔在地上。
她小腹平坦如初。
“国公说得对,”扶瑶拍了拍衣服,笑容灿烂,“本宫确实没怀孕。”
“但——”
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
“本宫为何要假装怀孕?因为半月前,本宫就现有人在安胎药中下毒!本宫将计就计假装有孕,为的就是引出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