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鼠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声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有那跪地车夫剧烈的颤抖,带起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在这凝固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终于,车夫崩溃了。
“太保爷爷饶命!太保爷爷饶命啊!”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他高高举起的双手剧烈颤抖,那黑色的布袋在他指间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小、小的是百消阁的役使!有、有太保爷爷们给的借道凭证!凭证在此!求太保爷爷过目!”
他的声音尖利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那白色鼠人终于动了。
它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眼睛瞥了一眼车夫手中高举的黑色布袋。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那布袋只是路边的垃圾。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冷,冷得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阴风,不带一丝温度:
“和该你倒霉。”
它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宣判三个人的生死:
“游尸门借走鼠道,本就是私下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事了,本座奉命清理痕迹。你们既然撞上了,就自认倒霉吧。”
它顿了顿,那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鼠道,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此言一出,车夫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他手中的黑色布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那是一小袋散着奇异香气的粉末。
那粉末散开,一股特殊的、混合着蜂蜜和某种香料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趴伏在地的巨鼠,鼻子猛地耸动起来!
它的鼻孔一张一翕,度快得惊人,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袋粉末,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噜咕噜”声,四只粗壮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青石板上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那粉末,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车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那散落的粉末重新拢进布袋,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喊道:
“有孝敬!有孝敬给太保爷爷!这是小的全部家当!求太保爷爷开恩,留小的一条狗命!小的保证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那白色鼠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算你懂规矩。”
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可是今天,由不得我不讲规矩。”
它顿了顿,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那是对规则的无奈,对更高存在的敬畏:
“你们不死,把事情传出去,受罪的可就是我咯。”
说罢,它抬起那只细长而苍白的手,轻轻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苍蝇。
但下一瞬——
“叽叽叽叽叽!!!”
一阵铺天盖地的嘈杂嘶鸣,从它身后轰然响起!
那声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膜!尖锐,刺耳,让人头皮麻,肝胆俱裂!
韩青透过车帘,看到了那一幕。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恐怖的景象之一——
从那白色鼠人身后幽深的鼠道深处,一团黑压压的、仿佛粘稠浆液般的东西,正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