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芸司遥目光在他袖口处落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esp;&esp;她将怀里裹着的春联、红纸灯笼和几张年画搁在桌上。
&esp;&esp;“回来了?”玄溟先开了口,声音比往常柔缓些,唇边还牵起个温温的笑,“外面风大吧?这些我等会儿去贴就好。”
&esp;&esp;“好。”
&esp;&esp;他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仿佛只要不说,便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芸司遥作恶值并没有满100,也就是说,她也没有救玄溟的道具。
&esp;&esp;那天傍晚,她躺在床上,忽然睁开了眼睛。
&esp;&esp;这几年她尝试过补满作恶值,可却一直卡在99不动。
&esp;&esp;如果玄溟撑不到她完成任务,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esp;&esp;芸司遥翻了身。
&esp;&esp;不,也是有的。
&esp;&esp;她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隔着皮肉与筋骨,藏着一颗与凡人不同的——妖心。
&esp;&esp;妖心有灵,聚百年修为,凝千年精气,是妖类最根本的东西,也是……能续人命的良药。
&esp;&esp;以妖心为引,辅以秘术,便是油尽灯枯之人,也能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甚至重塑生机。
&esp;&esp;取了妖心也不一定会死,只不过会褪去一身妖气,沦为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esp;&esp;她既阻了他的道,便以此来还给他吧。
&esp;&esp;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轻了,油灯的光晕暖融融地裹着周身。
&esp;&esp;芸司遥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抵着枕沿沉沉睡了过去。
&esp;&esp;再次醒来时,屋子里早已换了模样。
&esp;&esp;先前她搁在桌上的春联,不知何时已被仔细贴好。
&esp;&esp;门框两侧是笔力温润的红底黑字,“梅影横窗添雅趣,春声入户报平安”,横批“岁岁长安”贴在门楣正中。
&esp;&esp;屋角悬了盏红纸灯笼,穗子垂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
&esp;&esp;满室都是年节的热闹气。
&esp;&esp;芸司遥下床,草草吃完玄溟准备的饭菜,推门走出去。
&esp;&esp;玄溟正拿着竹扫帚,一点点扫着门前石阶上的积雪。
&esp;&esp;“咳……咳咳……”
&esp;&esp;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忽然响起,他弯着腰,手背抵在唇边,咳得身子都微微发颤。
&esp;&esp;芸司遥走到门边,就见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顿,随即硬生生将喉咙里的痒意咽了回去。
&esp;&esp;玄溟直起身,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异样,只眉眼间比往日更显苍白些。
&esp;&esp;“醒了?外头冷,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esp;&esp;芸司遥:“妖怎么会冷。”
&esp;&esp;玄溟低声道:“……也是。”
&esp;&esp;“要去山下的集市吗?”芸司遥忽然偏过头看他,“方才听路过的樵夫说,今儿集市上热闹得很,还有卖糖画的。”
&esp;&esp;玄溟:“好。”
&esp;&esp;两人一起下了山,过年果真是热闹,芸司遥买了很多东西,最后都是玄溟提着。
&esp;&esp;他虽然离开了净云寺,但一直是以僧人的装扮。
&esp;&esp;两人并肩走在一处,一个是清修的僧人,一个像山间不染尘的精怪,模样都出挑得很,组合起来透着几分怪异,路过的人难免要多瞧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