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踏过一重又一重幻境,亲手将那些虚浮的影像碾碎。
&esp;&esp;化作尸块的鬼丈夫在血泊中拼凑出她的名字,神秘的苗疆少年将银蝶落于她手背,艾奥兰,人鱼001,最后是海边依靠在一起的机器人阿成……
&esp;&esp;当柏枝再次从最后一个幻影的胸口抽出时,芸司遥抬手擦了下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esp;&esp;她抬头望向幻境结界的方向。
&esp;&esp;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此刻像结了层万年不化的冰,连瞳孔都染着冷意。
&esp;&esp;“咔嚓”一声。
&esp;&esp;掌心的柏枝应声而断。
&esp;&esp;百丈之外。
&esp;&esp;魅魔将她破除幻境的过程全数投影给了正在禅坐的和尚。
&esp;&esp;她化为红雾,在僧人周身盘旋。
&esp;&esp;却在即将触及他周身流转的淡淡佛光时,发出“滋滋”的灼响,被逼得连连后退,忌惮不已。
&esp;&esp;“……大师你看。”
&esp;&esp;雾团中浮出一张模糊的脸。
&esp;&esp;魅魔红唇咧开诡谲的笑,声音却因佛光灼烧而变得嘶哑:
&esp;&esp;“她破境时杀的每一个幻影,都是她的执念,是她心底记忆最深刻的人……”
&esp;&esp;禅房中央,僧人正盘膝而坐,月白僧袍上落着点檀香灰。
&esp;&esp;他眼帘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仿佛对镜中景象充耳不闻。
&esp;&esp;“大师守着清规戒律,以为世间真有断情绝爱的人?”魅魔笑起来,声音扭曲,“她在乎的人那么多——”
&esp;&esp;“唯独没有你啊,和尚。”
&esp;&esp;僧人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esp;&esp;魅魔声音蛊惑,带着种淬毒的甜腻。
&esp;&esp;“你难道不恨么,不嫉妒么,她为那些人剜心剔骨地痛,可你呢,在她眼里,却连个幻影都算不上——”
&esp;&esp;僧人终于缓缓抬手,屈指轻叩了下膝头的木鱼。
&esp;&esp;“笃——”
&esp;&esp;一声清越的响,撞碎了禅房里所有的妖异与喧嚣。
&esp;&esp;红雾猛地一颤,竟像是被这声木鱼惊得退了半寸。
&esp;&esp;“和尚!”
&esp;&esp;僧人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团挣扎的红雾上。
&esp;&esp;他眼瞳极深,只有悲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缕困于执念的尘埃。
&esp;&esp;红雾里浮出半张狰狞的脸,眼眶处是两个黑洞,死死“盯”着禅坐的僧人。
&esp;&esp;“好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和尚,”魅魔声音扭曲尖利,“既如此,我便让她亲手——”
&esp;&esp;“杀了你。”
&esp;&esp;古画里的恶毒美人vs悲天悯人的佛(18)
&esp;&esp;芸司遥刚破了最后一重幻境,脚边就漫起白雾。
&esp;&esp;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却传来稳稳的诵经声。
&esp;&esp;“……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sp;&esp;禅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esp;&esp;昏暗的光落在僧人月白僧袍上。
&esp;&esp;芸司遥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了僧人怀中。
&esp;&esp;玄溟盘腿坐在蒲团上。
&esp;&esp;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结着印,眼帘垂着,衬得他周身那股清冷劲儿更甚。
&esp;&esp;偏生眼下这情形,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esp;&esp;芸司遥刚要撑着他胸口站起来,“……和尚?”
&esp;&esp;空气中突然漫开一股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