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驾驶着皇冠缓缓驶过正阳门,车轮碾过斑驳的青石路,出轻微的“咯噔”声。
车窗外,胡同两侧的梧桐树影婆娑,老墙根下,几位老人正坐在马扎上闲聊,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空气中飘来一阵阵炸酱面的香气,夹杂着胡同深处传来的京胡声,悠远而熟悉。
关小关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女儿关思墨。
小姑娘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小手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飞过的鸽子。
“妈妈,鸟鸟飞!”
“嗯,那是四九城的鸽子,咱们老家的。”
她望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十几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可眼前的一切,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灰墙灰瓦、炊烟袅袅的旧胡同。
“没想到国内变化这么大,我都看不出小时候的样子了?”
姜墨侧头看了关小关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国家现在正在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国内一定会追上鹰酱的。”
关小关微微一怔,随即苦笑。
她一直听到鹰酱的华人说国家现在正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这片土地真的不一样了。
可她不信,一个曾经被她视为“落后”的故乡,真能追上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先进国家”。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车子缓缓停在一条幽深的胡同口,姜墨熄火,从关小关的怀里接过关思墨,小姑娘在他怀里一点也不认生,反而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胸前的车钥匙。
关小关整理了一下风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巷。
青砖灰瓦,朱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对铜环,门边还贴着未撕干净的春联残片。
这便是关家的老宅。
姜墨上前叩门,三声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关老爷子,七十八岁,背微驼,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棉袄,手里还握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
可当他看到关小关的那一刻,剪刀“啪”地掉在地上。
“爷爷……我回来了。”
关小关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的乖孙女,小懒猫终于回来了!”
关老爷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老泪纵横。
“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连个完整音讯都没有,爷爷以为……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你现在变得爷爷都有些不认识了?”
“瘦了,也……成熟了。”
关小关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爷爷,你怎么还叫我的小名啊?”
“我离开你的时候才几岁,我现在都二十多了,变了不是很正常嘛?”
关老爷子笑着抹了把眼角,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姜墨,眉头微皱。
“姜小友?”
“怎么是你送小懒猫回来的?”
“韩春明那个臭小子呢?”
“不是说好他去接的吗?”
姜墨上前一步,恭敬道。
“春明临时有事,去了外地,走前特意托我代为接送。”
“他让我转告您,等回来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关老爷子佯怒,随即又叹了口气。
“哼,等他回来我非得拿扫帚抽他!”
“不过……你能来,我也放心了。”
“你这小子,这几年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姜墨怀里的关思墨身上,顿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