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瞪大了眼,一把抢过条子,反复看了几遍。
“这……这怎么可能?”
“赵德海那老狐狸,最是油盐不进,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姜墨望着韩春明,嘴角微扬。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能,那只是钱还不够。”
韩春明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姜墨耳朵问。
“你送了多少钱?”
“两根小黄鱼。”
韩春明差点跳起来。
“什么?!”
“你哪来的金条?”
姜墨却不再回答,只是笑了笑,他转身走向自行车,他跨上车,回头看了韩春明一眼。
“你别问那么多。”
“记住,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走了。”
“吱呀——”一声,自行车碾过结霜的地面,缓缓驶出厂区大门,背影渐渐融进灰蒙的街景中。
姜墨驾驶一辆深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缓缓驶到约定的集合点,车轮碾过结霜的土路,出沉闷的咯吱声,排气管喷出一团团白雾,像一头喘息的巨兽。
他把车稳稳停好,拉下手刹,推开车门跳下车。
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他军大衣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抬手紧了紧棉帽,目光扫向场院一角。
韩春明正蹲在一旁抽烟,李成涛则在一旁跺着脚取暖,旁边站着一个穿藏青色棉袄、扎着两条粗辫子的年轻姑娘,眉眼清秀,脸颊冻得微红,正是蔡小丽。
韩春明掐灭烟头,站起身来,咧嘴一笑。
“来了?”
“我还以为你借辆吉普,结果整了辆大卡车,这阵仗,跟去干仗似的。”
姜墨笑了笑,拍了拍车头。
“吉普装不了多少货。”
“我同学在红星轧钢厂运输科,这两天车队没任务,我托他批了条子,把这‘老解放’借出来了,油也加满了,能跑两百公里。”
韩春明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轮胎,啧啧两声,他站直身子,伸手指向姜墨。
“蔡小丽,这位是姜墨。”
“我跟你说过的,医术好,人也靠得住。”
“你爸的病,就指望他了。”
蔡小丽走上前,微微低着头。
“姜同志,多谢你愿意给我爸看病。”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姜墨摆摆手。
“先别谢太早,病还没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