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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庆功宴上阁主透露秘境事（第1页）

叶无涯还未来得及细思识海中玉简那一瞬的震动，玄霄阁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叶无涯收回思绪，点头应道：“弟子遵命。”他目光最后扫过沈玉璃所在的方向，见她倚在树桩旁，脸色苍白却仍含笑意，便朝她轻轻颔。他知道她无需多言也能明白——这一战，他们一起扛过来了。随后他转身，随阁主腾空而起，破空而去。焦土战场迅缩小成一片黑斑，北境城主府已在视野之中。青瓦飞檐，灯火通明，今日的城主府张灯结彩，廊下挂满红绸灯笼，门前石狮擦拭得亮，显然是早有准备。空中落下数道身影，皆是玄霄阁长老，纷纷入府就座。宴席设于正厅，长案列两旁，灵酒佳肴早已摆上，香气扑鼻。弟子们按序入席，虽未喧哗，但眼神频频投向门口，都在等那个名字——叶无涯。

他落地时脚步沉稳，黑袍未乱，束玉冠中一点微光一闪即逝，似有若无。他走入正厅，四周目光立刻汇聚而来。有人低头避开，曾讥讽他“废体难成器”的人此刻不敢直视；也有人激动起身，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他一一颔回应，不多言，径直走向客席位。那里空着，显然是为他所留。他坐下后，手指轻抚杯沿，指尖传来温润触感，这是上品灵玉所制的酒杯，盛着淡金色的“凝元酿”，能助修士稳固境界。但他并未饮下，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玄霄阁主步入正厅，玄色长袍猎猎，金纹翻飞。他登上主位，抬手一挥，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环视一圈，最终落在叶无涯身上，朗声道：“此次兽潮，多亏无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钟鸣谷响。

叶无涯立即起身，执杯在手，躬身回礼：“弟子不过尽本分，何敢居功。”语气平静，毫无得意之色。他知道这一战赢得不易，更清楚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如今破境成功，声名鹊起，风光之下必藏暗流。

阁主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坐吧。今日不谈功劳，只论庆贺。”说罢，他自己先饮了一口。众人随之举杯，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碰杯声，欢笑再起。弟子们开始相互敬酒，气氛热烈。有人高呼“叶师兄威武”，有人端着酒坛直接冲到他案前，非要与他共饮。他依旧克制，只浅抿一口，便将酒杯放下。那些敬酒之人见状也不勉强，知道他素来自律，反而更加敬重。

乐声再起，舞姬入场，水袖翻飞，步履轻盈。觥筹交错间，喜庆氛围达到顶峰。可叶无涯始终未放松警惕。他坐在席上，目光低垂，看似在听曲观舞，实则神识微动，感知四周气机变化。他知道，师尊不会无缘无故亲临战场，也不会只为一场庆功宴亲自到场。必有后话。

果然，一曲终了，阁主忽然起身，缓步走下主位，朝他这边走来。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阁主走到他身边，并未落座，而是亲自执壶，为他斟满一杯酒。叶无涯连忙站起，双手捧杯。阁主看着他，眼神深邃，低声道：“你做得很好。”

这话本该是赞许，可语气却不像在夸奖，反倒像在确认某件事。叶无涯心头一紧，指节不自觉地握住了杯壁。就在这一刻，阁主忽然压低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边说道：“但……南海秘境将启，内有‘虚空步’残篇，或助你掌控空间之力。”

叶无涯瞳孔微缩，呼吸一顿。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追问，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杯酒。酒面平静，可他的指节已泛白，杯沿竟泛起一丝细微涟漪，像是被无形之力扰动。他知道“虚空步”意味着什么——那是传说中的身法秘术，能在瞬息间穿梭虚空，避敌杀招，追击千里。若能习得，战力将跃升一个台阶。可如此机缘，怎会轻易落入他手？

他迅压下心中震动，低声问：“何时？”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不含半分情绪波动。

阁主看了他一眼，似乎满意他的冷静，答道：“月后。”稍顿，又补了一句，“但焚天殿、剑宗也会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叶无涯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与阁主对视。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知此行凶险万分。焚天殿行事狠辣，从不讲规矩；剑宗天才辈出，楚狂刀更是年少成名，若他们在场，争夺必将惨烈。而“虚空步”残篇既现世，必引各方觊觎，绝非善地。

阁主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了些：“你刚破境，尚需调息。不必急于答复，只需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去不去，由你自己定。”说罢，转身离去，重新坐回主位，继续与其他长老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生。

可叶无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缓缓坐下，手中的酒杯仍未饮尽，指尖仍扣着杯沿，掌心已渗出薄汗。他望着庭院深处，那里灯火阑珊，几株老梅在夜风中摇曳，枝影斑驳。他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南海秘境将启”。这不是奖励，是试炼；不是恩赐，是考验。师尊之所以此时告知，正是要他在荣耀巅峰之际，看清前路并非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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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穷奇临死前的嘶吼，想起吞核时经脉寸断的剧痛，想起沈玉璃甩出雷针却被弹飞的那一幕。每一次突破，都是踩在生死边缘换来的。而这一次，对手不再是妖兽，而是活生生的人——那些同样强大、同样不择手段的修行者。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留在宗门巩固修为，还是冒险踏入秘境，搏一线更强之机？

他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自己的路从来不是安稳铺就的。边城血夜教会他一件事——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向前，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想护之人。沈玉璃还在药堂养伤，她为他挡过毒爪，也为他冒过生死。他不能停在这里。

他依旧坐着，未动筷，未再饮酒。周围的热闹仿佛离他远去，只剩下心跳声在耳中回响。他目光落在庭院角落的一盏灯笼上，火光跳跃，映得地面光影晃动，像极了秘境入口开启时的裂痕。他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若不去，便永远只能被人称为“斩了穷奇的叶无涯”——一个过去的传说。

而现在，他要成为未来的变数。

远处传来一声笑语，某个弟子喝多了，大声嚷着要再开一坛好酒。丝竹声再度响起，舞姬旋转如花。宴席仍在继续，欢声笑语不断。可在这片喧嚣之中，叶无涯独自静坐，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铁石，不动声色，却已悄然下沉。他的右手仍握着酒杯，左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时间——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月。

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松，却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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