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没有跟他说话,”他说,“是他自己叫的。”
“他自己叫的就更过分了!”楚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叫你晚宁?”
江晚宁看着楚珩那副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是在吃醋?
压下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江晚宁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楚珩在他身后喊道。
“开门。”江晚宁头也不回。
“你就这么去开门?让他进来?”
“不然呢?让他站在外面等?”
楚珩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江晚宁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顾长夜站在台阶上,头用银冠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那双眼睛在看到江晚宁的瞬间,微微柔和了几分。
“晚宁。”他又叫了一声,语气比方才自然了些。
江晚宁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熟,突然改口叫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问:“重新安排住处?为什么?”
顾长夜解释道:“客院离主殿较远,往来不便。宗主说这段时间你可能会频繁出入主殿,所以将你的住处换到了主峰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那里离议事大殿近,也清净些。”
江晚宁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那其他人呢?”他问,“蓬莱的其他人也要搬吗?”
顾长夜摇了摇头:“只有你。”
江晚宁微微一怔。
只有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所以,这是要把人单独隔离开,方便监视?”
楚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抱臂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眸子斜睨着顾长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长夜的目光扫过楚珩,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这是宗主的意思。晚宁现在的处境特殊,住在那里更方便保护。”
“保护?”楚珩轻笑一声,“还是监视?”
顾长夜没有接话。
他看向江晚宁,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你的意思呢?”
江晚宁沉吟了片刻。
他其实也不想搬,这里住得好好的,跟蓬莱的师侄们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好商量。
搬到昆仑安排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应付顾长夜和楚珩之间的明争暗斗,想想就头疼。
但转念一想,厉司律说得也有道理。他现在确实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留在客院,万一出了什么事,不仅自己危险,还会连累蓬莱的其他人。
搬到主峰东侧至少安全有保障,也不会牵连别人。
“好,”他说,“我搬。”
顾长夜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半步:“我帮你拿东西。”
江晚宁正要拒绝,楚珩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不用了,”楚珩说着,抬手一挥,房间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便被一道金光卷起,尽数收入了他袖中的储物空间,“他的东西,本尊来拿。”
顾长夜看着楚珩,楚珩看着顾长夜,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江晚宁站在中间,觉得有些头疼。
“走吧,”他说,率先迈步走出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他身后,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跟谁说话。
主峰东侧的独立院落比客院小一些,但更加精致。
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只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
院子的东侧是一排厢房,门窗雕花,精致而不张扬。西侧是一小块空地,地上铺着青石板,边缘种着几丛翠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江晚宁在院中站定,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倒是不错。清净,雅致,比之前那边住着舒服。
顾长夜站在他身侧,道:“你住正房,我已经让人收拾过了。隔壁是书房,里面有一些典籍,你若无聊可以翻看。吃饭的话,会有弟子按时送来。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
楚珩原本正在打量这院子的布局,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