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门户!”
江沉的号令在叶公馆内堂炸响。半空中,那本合二为一的《行路册》还在翻滚下落。
火工掐在叶老太太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但他没机会了。
孤狼离得最近。他脚跟蹬地身形贴着青砖滑行而出,左手反握的短刀自下而上斜撩。寒芒闪过火工右臂的手筋被齐根切断。
火工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爪无力垂落。
叶老太太双腿软往下跌。秤砣大步跨上手稳稳托住老太太后背顺势将她拽到安全地带。
火工反应极快不顾喷血的右手,左手成爪直取半空中的《行路册》。
“南派的场子,你伸什么手?”雷正雄冷哼。他顺手抄起门边的花梨木顶门杠砸下。
火工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砸穿了内堂的雕花屏风。
听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手稳稳接住即将落地的《行路册》,转身双手捧给江沉。
江沉接过册子揣进大衣口袋。他停在火工面前。脚死死踩住火工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左手。
火工冷汗直冒,出杀猪般的哀嚎。江沉弯腰一把扯掉他手上的黑皮手套。
一只粗制滥造的畸形左手暴露在灯光下。大拇指侧面强行缝合着一截短指。
林知夏走上前,“张守业造出来的劣质烟雾弹,只为掩护白秋生那个真正的‘六指’。你们这些卖命的,连身体残缺都只是他脱身的工具。”
火工浑身剧震“你懂个屁!大当家答应过我们,只要抢到半部残册拼出完整的《行路册》,就能找到张家真正的‘终极宝库’!那里面的金山银山,比你们在柳荫街挖出来的那点破金条多一百倍!你们杀了我,谁也别想拿到!”
“比柳荫街多一百倍?”
林知夏从袖子里抽出那块从《行路册》夹层剥出的绢帛直接砸在火工的脸上,“你睁开狗眼看清楚,张家世世代代守的最高机密到底是什么!”
火工死死盯着绢帛上密密麻麻的墨点和红字。
林知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九龙吐水,真库自现。柳荫衔环,内柜锁喉。这十六个字,张守业琢磨了二十年,以为这世上还有一个比九号院更庞大的金库,简直蠢不可及。”
林知夏抬手,“这是四九城地下水系的走势图。”
“当年张家外柜修故宫、疏通运河,在这座城的地下布下了锁水大阵。我们在柳荫街九号院地下挖出的那几箱大黄鱼、几吨重的金星紫檀老料,根本不只是为了藏富!”
“是压水舱。”
江沉接上了林知夏的话,“海量的黄金和极高密度的红木,本身就是最沉的‘镇水兽’。九号院那个藏宝库的地板下方就是控制四九城水脉的枢纽。内柜真正的底牌是掌握了颠覆整座城地基的‘锁喉’水闸!”
财富丢了可以再赚,但这种足以决堤全城水网的机关图纸若落在张守业手里,就是百万人的浩劫。
火工瘫在地上面若死灰。自己卖命追寻的“无尽财富”根本不存在。
“没有金子了……全都没了……”
火工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大当家也被老头子耍了二十年!既然没钱,那就一起死吧!”
火工猛地翻转身体撞击自己胸口铜制机关怀表。
“咔哒。”
机械条弹开的声音响起。
脚下的青砖地面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颤动。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声从极深的地底穿透土层传导上来。公馆门外的几棵老槐树树叶簌簌作响,茶几上的青花瓷杯“啪”地摔得粉碎。
“他拉断了内柜埋在暗河上游的承重木桩!”
听风听懂了地下的动静,“春汛的地下水倒灌进水压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