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沈清搬进这王府别院,虽说世子待她无微不至,可府中上下都以为,这位沈姑娘只是贴身伺候的侍妾,规矩上终究有些分寸。
偏偏这几日,两人倒像是刻意循规蹈矩,毫无逾矩。
直到昨夜那动静……
如今世子爷更是毫不掩饰,竟抱着裹在被子里的人,堂而皇之从西厢一路走回东厢。
沈清缩在被子里,气鼓鼓地挣扎个不停,偏偏又压不住嘴上的抱怨。
顾沉却抱得更紧,眼底笑意漾开,连冷峻的眉眼都柔了下来。
“沈清,”他低声哂笑,带着点无奈又带着几分打趣,“你再不闭嘴,你猜我现在两只手都抱着你,该怎么堵住你的嘴?”
话音一落,怀里的人马上乖乖抿住嘴。
周围跪着的人一个个低眉顺眼,气氛僵得要命,而他看到沈清一副吃了瘪的样子却笑得爽朗。
到了东厢房,顾沉直接抱着人进屋,低声吩咐:“小玉,伺候你家姑娘沐浴更衣,水要热些,别叫她受凉。”
顾沉目送沈清进了内室,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笑意却一点点从眸底褪去,他缓缓转过身来,眉眼间只余冷厉:“去,把管事嬷嬷叫来。”
沈清不懂王府的礼数,可顾沉眼里却容不得沙子。
不多时,管事嬷嬷被领了进来,已是战战兢兢,跪在顾沉脚下,额头冷汗直冒。
顾沉垂眸俯视,字字如铁:“往后我内宅之事,都由沈清做主。她,就是我未来的内宅主母。”
他顿了顿,嗓音更沉:“你懂什么意思了吗?”
管事嬷嬷心口一颤,连连叩,声音抖:“奴婢……明白!日后但凡沈姑娘的吩咐,奴婢自当奉为规矩,不敢有半句怠慢!”
顾沉神情未变,冷声再压:“昨夜,东厢值夜的几个人逐出内宅,罚去粗使,永不得再近前一步。”
“今晨伺候西厢的人杖二十,逐出别院!”
话音落下,管事嬷嬷脸色煞白,伏地如捣蒜。
顾沉却仍未收声,冷意逼人:“我在南边三军之中,言出法随,尚且无人敢慢我一眼。如今回到自己家里,却让我捧在心尖子上的人在寒夜受冷,在清晨受惊?”
“记住,沈清在别院若再有半分惊扰、半分委屈,你们一个都别想好活。”
嬷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叩退下,心中骇惧欲绝。
顾沉心底却已暗暗打定主意:须得把松州小院的旧人调来京中,她才会真正安心。
沈清沐浴完毕,刚擦了头出来,就见门口几个小丫鬟规规矩矩候着。最年长的那个嬷嬷战战兢兢上前一步,垂手低声道:“世子爷在前厅等您用午膳。”
厅内灯火明亮,一桌子午膳摆得规规矩矩,汤羹热气氤氲。
顾沉已端坐一侧,等她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