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纹深浅不一,有的是风霜刻下的,有的是担忧熬出来的。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鬓角新添的一缕灰白。
“爹,您别生气了……我知道自己傻,可这次,我真想再试试,再信他一回。”
黎文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行,行,爹答应你。”
早些年,闺女还没进宫那会儿,就跟司徒翊悄悄好上了。
后来硬生生被事赶事地拆开,一晃就拖了好些年。
两人隔着一道宫墙,一守一等,各自熬着,谁也不肯先松口。
他哪能不知道若琳心里惦记的是谁?
幸好眼下日子还稳当,还有窈窈天天陪着她。
他也不想走了,就守在这儿。
司徒窈骑在司徒翊脖子上,一路颠颠儿地晃进了麒麟殿后头的小院子。
刚撩开帘子,小脑袋一探,眼睛立马亮了:“耀哥哥!”
明伊耀身子一顿,倏地回头。
看见她那张圆嘟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脸,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下。
可他立马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规规矩矩朝司徒翊躬身作揖,“参见皇兄。”
司徒窈从司徒翊腿上滑下来,小脚丫一落地就蹦跶着往明伊耀那边冲。
这两天攒了一肚子话,她得赶紧讲给他听!
伸手往怀里一掏,把铜镜小窈攥在手心里,高高举起:“耀哥哥,你快看这个……”
话卡在嗓子眼儿,没说完就哑了。
因为她现,耀哥哥连眼皮都没往她这边抬一下。
那只举着小镜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人却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原来……耀哥哥真的不要她啦。
眼眶一下子热乎乎的,水光直打转。
怀里的小窈仿佛也急了,泛起一层银光,正正照在她红扑扑、软乎乎的小脸蛋上。
司徒窈一激灵,赶紧把镜子塞回衣襟里,低头揪着裙角。
明伊耀面上平静,可心里早掀了滔天巨浪。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着,他垂着眼,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劲儿压下去。
不行,不能心软。
离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以后各奔东西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不能再拉小窈下水,更不能让她左右为难。
“哥,人揪出来了。那天把你出门的消息往外捅的,就是他!”
明伊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人胳膊,用力往里一推。
小太监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在地面上,膝盖磕得闷响。
司徒翊眼神一压,像两把刚出鞘的刀:“脸抬起来。”
小太监肩膀猛抖了一下,还是哆哆嗦嗦把头往上顶。
司徒窈惊讶现,这人她熟啊!
不就是吴公公跟前那个总捧着茶盘、走路轻得像猫儿的小顺子嘛!
吴公公可稀罕他了,平日里带在身边跑东跑西。
司徒窈紫莹莹的眼睛滴溜一转,上下把他扫了个遍。
听说……吴公公就这一个亲信,跟半个儿子似的。
“那天下晌,小顺子送参茶进偏殿,正好撞上你们说话,就把行程听全了。”
明伊耀挺直腰板,声音清亮,“他压根不是宫里正经选进来的,是关然早年塞进来的钉子。”
“这一回,就是冲着要你的命去的。”
话音刚落,司徒窈嘴巴微张,司徒翊也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