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嘶吼声,刀枪碰撞声,混成一片。
声音从镇子西边传来,由远及近,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
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马贼来了——”
巷子里,有人尖声喊道。
大厅里的人脸色齐刷刷地白了。
买办洪腿一软,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水溅了一裤腿。
几个宾客想跑,腿却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九叔一把抓起桌上的桃木剑,转身就往外走,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秋生,跟上!”
“是!”
秋生应了一声,跟着九叔出了洪家大门。
镇子西边已经火光冲天。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几十个马贼举着火把,骑着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出“嗒嗒嗒”的脆响。
他们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嘴里怪叫着。
见人就砍,见房子就烧。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
嘈杂不已。
一个老头抱着孙子从巷子里跑出来。
被一个马贼一刀砍翻在地,血溅了一墙。
那小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马贼举刀就要砍——
九叔手里的桃木剑脱手飞出,正中那马贼的胸口。
马贼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九叔冲过去,一脚把刀踢开,弯腰抱起那个孩子,塞给旁边一个跑过来的妇人。
“快跑,别回头!”
那妇人抱着孩子,哭着跑了。
九叔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甩了甩剑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秋生:
“你去通知保安队,让他们包抄。我先顶着!”
“师父,您一个人——”
“快去!”
九叔已经冲了出去,身影没入火光和喊杀声中。
秋生站在洪家门口,看着九叔的背影。
心里有些无语。
通知保安队?
那些饭桶来了也是添乱。
阿威那个怂货,听见枪响就腿软,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一头猪呢。
他一步跨出,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落在洪家宅院的屋顶上。
瓦片没有出一丝声响,像是落了一片羽毛。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