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梁九功,朗声道:
“梁九功,拟旨!”
“嗻!”梁九功立刻趋步至御案旁,铺开明黄卷轴,研墨提笔。
康熙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帝王的金口玉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左侍郎完颜巴克什,忠勤恪慎,克尽厥职。
其子礼部郎中完颜阿楚珲之女完颜玉珍,毓质名门,温良恭俭,德容兼备。
今皇四子胤禛,适婚娶之时,念其端方持重,与完颜氏堪为良配。
兹特指婚完颜玉珍为皇四子胤禛嫡福晋!着钦天监择吉日完婚!钦此!”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胤禛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一丝哽咽,以头触地,行了大礼。
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重重落下。
成了!
虽然比他预想的更“顺利”也更“惊险”,但终究是成了!
乌雅氏也好,乌拉那拉氏也罢,都休想再操控他的嫡福晋之位!
至于康熙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胤禛心中冷笑,只要目的达成,被看穿又如何?这本就是一场阳谋!
他赌的就是皇阿玛对德妃的不满,对他这副“病弱”模样的容忍,以及对平衡局势的需要!
康熙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眼中神色复杂。
有对他“倔强”的无奈,有对他身体的担忧,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利用达成后的满意。
胤禛娶了完颜家女,既安抚了这个即将致仕的老臣,又彻底断了德妃和乌拉那拉家联姻操控胤禛的念想,还能让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暂时安分,一举数得。
“好了,起来吧。”
康熙语气放缓了些说道:“瞧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子!梁九功,传朕口谕,让太医院院判王太医随李德全一道,护送四贝勒回府!给朕仔细调养!传朕旨意,即日起,胤禛在府中静心养病,无朕旨意,三个月内不得出府!”
“儿臣遵旨!谢皇阿玛体恤!”胤禛再次叩谢,在梁九功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身形依旧有些摇晃。
康熙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额角的冷汗,终究还是添了一句:“梁九功,去朕的私库,挑些上好的补气养身的药材,让胤禛一并带回去。”
“奴才遵旨!”
胤禛面露“感激”,声音微颤:“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
康熙摆摆手,神色疲惫:“去吧,好生将养。待吉日到了,安心做你的新郎官便是。”他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至于乌拉那拉家的柔则……”
胤禛的心猛地提起。
康熙的声音冰冷无波:“既已与你成就事实,又闹出这等风波,朕便一并赐予你。念在她亦是官宦之女,赐格格位份,入你府中侍奉。如何安置,你自己斟酌。乌拉那拉费扬古那边……哼,朕自有旨意申饬!”这便是将柔则彻底钉死在“侍妾”的位置上,也是对乌拉那拉家最大的羞辱和警告。
胤禛垂下眼帘,掩去深处的冷意,语气平静无波:“儿臣……领旨谢恩。”
一个格格,一个费扬古不得不咽下的苦果,这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看着胤禛在李德全和王太医的小心搀扶下,脚步“虚浮”、背影“萧索”地缓缓退出乾清宫,康熙靠在龙椅上,长长吁了一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