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出国那年就分手了。”
阮南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没什么缘由的,就像酒精把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泡软了,软到那些平日里严丝合缝藏好的东西都漏了出来。
“我以为你们会结婚。”她说。
“你忘了?刚刚的游戏,只能单身玩。”
阮南枝忽然想了起来,当时她光顾着被人安排坐哪,都忘了这茬。
他转过头去看远处的车流,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把阮南枝搁在栏杆上的那只酒杯拿起来,放到更里面的地方,免得它被风吹掉下去。
那是她出来的时候李言递的,她拿着没喝。
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碰到了她的手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阮南枝没有缩手。
“你喝多了。”
“我知道。”她仰起头看他,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瞳仁里映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你也喝多了。”
旁边的那对,动作更大了些,暧昧声滚着风,若有若无。
她只是那样站着,手背还残留着他指尖擦过的温度,微凉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
许京舟的手也没有收回,就那么悬在她手腕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把她的碎吹起来,扫过他的手背。
痒。
许京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阮南枝。”他叫她全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你进去吧。”
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动。
阮南枝也没动。
她歪着头看他,视线因为酒精的缘故对焦得不太准确,于是她眯了眯眼,像在辨认一道被光线模糊了边缘的轮廓。他站在逆光的位置,身后的城市灯火给他镀了一层很薄的边,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下面有一小片被酒意染红的皮肤。
“你怎么不进去?”她问。
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许京舟听见了。
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一层很淡的豆沙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他注意到她无名指侧面有一颗很小的痣。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这种事。
隔壁露台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声压抑的笑,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轻响,伴随着一声含糊的呢喃。
那些声音被夜风揉碎了,裹着酒精的气味,一块一块地砸在这片不大的阳台上。
空气变得很薄。
许京舟终于把手收了回去,插进裤袋里。他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重新靠上栏杆,偏过头去看远处的街道。
她穿的是件露肩的长裙,肩颈的皮肤裸在夜风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地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上臂,动作很轻,但许京舟看见了。
“冷就进去。”他说。
“不冷,进去闷。”
她还在那儿看着他。
听着隔壁的声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心里的想法在疯长。
“许京舟,要试试吗?”
“试什么?”
“刚刚的大冒险。”阮南枝笑了一下,抬头走上去,隔着手吻了上去。
阮南枝的手掌隔在两个人唇齿之间,掌心贴着自己的嘴唇,手背抵着许京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