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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染血的名单（第1页）

汉口地下密室，湿度让墙壁沁出水珠。煤油灯芯被剪得很短，光晕只勉强罩住方桌，把江鸥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茯苓坐得笔直，看他从内袋掏出油布包裹——动作慢得像在取一块烧红的铁。包裹落在木桌上，出沉闷的“嗒”一声。

“我们那位‘钉子’，”江鸥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今早传出了最后一份情报。”

茯苓没接话。她知道“最后”是什么意思。

江鸥解开油布，里面是张对折的毛边纸。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用指节压着纸面，青筋浮起：“影佐亲自编了一份名单。正式名称叫‘华中地区潜在威胁终极甄别及处置预案’。”

空气骤然凝固。茯苓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撞。

“不是常规通缉令。”江鸥抬起眼，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苗，“它涵盖三类人：已确认的地下抵抗者；尚未暴露但有强烈抗日倾向的进步人士——教师、律师、报人、医生；还有……伪政府内部疑似怀有异心者。”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碾出来：“名单附处置建议：立即密裁、长期监控、或策反利用。影佐根据近半年的行为画像分析、社会网络关联度、甚至私人信件内容综合判定，准确率预估过七成。”

茯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当敌人不再满足于抓捕已知目标，转而系统性地铲除所有潜在反抗土壤，这意味着什么？

“涉及多少人？”她听见自己问。

“初步名单，”江鸥声音颤，“八百人。”

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八百人。那不是数字，是八百个家庭，是整座城市的脊梁。

“上级命令。”江鸥突然挺直背，像在宣读判决书，“不惜一切代价，在名单启用前获取或销毁原件。这是华中地区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没有之一。”

他把毛边纸推过桌面：“‘钉子’用命换来的情报：名单存放于梅机关三楼核心档案室，东墙第三列特制保险柜。双密码锁，需影佐本人及其机要副官同时操作。室内有压力感应地板和机械触警报，门外双岗，巡逻间隔十五分钟。”

说完这些，他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塌进椅背。

茯苓拿起那张纸。纸很薄，墨迹透过背面渗出来，写着密密麻麻的安保细节、换岗时间、以及一条用红笔标注的通风管道切入路径——那是“钉子”用生命测绘出的最后通道。

密室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响。远处隐约传来宵禁的哨声，像为谁送葬。

“你觉得，”江鸥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们能救下多少人？”

茯苓没回答。她盯着纸上那个“oo”，脑海里闪过无数面孔：姚慧昏迷时苍白的脸，方记者熬夜写稿时通红的眼，刘铁山在码头上扛包时绷紧的肩背……还有更多她不认识的人，那些在课堂上讲民族气节的先生，在诊室里偷偷给伤员换药的医生，在伪政府文件上故意写错日期的小科员。

如果这份名单生效，武汉会变成什么样？一座没有灵魂的空城？

“任务我接了。”她说。

五个字，在寂静里响起。

江鸥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你知道成功率多少吗？那条通风管道直径只有厘米，成年人需要通过必须卸下肩胛——而且一旦触警报，整个三楼会在一分二十秒内完全封闭！”

“知道。”

“就算你进去了，保险柜密码怎么解决？我们没有影佐的指纹模，也没有声纹样本——”

“总有办法。”茯苓打断他，手指抚过纸上标注的通风管道截面图，“‘钉子’既然留了这条路，就说明他认为值得一试。”

江鸥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茯苓语快起来，像在背诵早已构思好的方案，“第一，梅机关内部电网的负载周期表——我要知道什么时候备用电机处于待机状态。第二，能干扰机械警报装置十五秒的电磁干扰器，体积不能过怀表。第三……”

她停了一下，“我需要一个人，在我潜入时，在汉口火车站制造一场可控的混乱——不用伤人，只要足够让巡逻队抽调人手。”

江鸥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资源：“电网数据三天内能拿到。干扰器……我们在租界有个物理教授能帮忙，但需要原料。火车站的事可以安排，但你想过没有，这种规模的调虎离山，影佐肯定会警觉。”

“我要的就是他警觉。”茯苓抬眼，“他一旦怀疑情报泄露，第一反应是什么？”

“加强安保……或者转移名单。”江鸥顿住，“你是说——”

“如果他选择转移，我们可以在路上动手，成功率更高。如果他选择加强防守，那就证明名单还在原处。”茯苓把毛边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无论哪种反应，都会暴露他的决策模式。”

江鸥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许久，他苦笑着摇头：“你连他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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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赢？”茯苓站起身，“装备最晚什么时候能到位？”

“四十八小时。但茯苓……”江鸥也站起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很大，“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离。名单可以再想办法，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茯苓看着他紧攥的手，点了点头。但两人都清楚，有些承诺在现实面前薄如蝉翼。

离开前，江鸥从桌底摸出个小铁盒推过来。茯苓打开，里面是把巴掌大的钨钢撬片，边缘磨得极薄，泛着冷蓝的光。

“‘钉子’留下的。”江鸥声音很低，“他说……万一用得上。”

茯苓合上铁盒，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她没问“钉子”是谁，有些名字应该留在暗处。

走出密室时天还没亮，巷子里弥漫着晨雾和煤烟的味道。茯苓在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入口——那扇伪装成锅炉房的门紧闭着，像从未有人进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毛边纸，又捏紧铁盒。

八百条命。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但另一个问题随即浮现：影佐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精力编制这样一份名单？仅仅是防范于未然，还是……他预感到了什么？

晨雾中，梅机关大楼的轮廓在天际线渐渐清晰。茯苓转身没入巷子深处，脚步很轻，像真正的幽灵。

【宿主接受终极任务：获取销毁涉及八百余人的“终极甄别名单”。该任务直接关联华中抗日力量的存续，难度评级：绝境级。接受任务体现宿主越个人存亡的战略担当与牺牲觉悟。功勋+oo。】【当前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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