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暗度陈仓
一、影子架构
四月十二日,建国大厦二十八层。
李建国面前摊开三张不同颜色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细密的符号标注着资金流、物流和信息流的潜在路径。周卫国站在他身侧,这位昔日的东北汉子如今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眼神锐利如鹰。
“资金渠道已经测试完毕。”周卫国指着蓝色地图上的七个标记点,“从开曼群岛的‘北极星基金’出,资金经过卢森堡、瑞士、新加坡的三个空壳公司,最后汇入西德慕尼黑的‘欧洲精密技术咨询公司’。全程七十二小时,七次合法贸易背景转换,审计轨迹完整。”
“中间人可靠吗?”李建国问。
“慕尼黑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六八年逃到西德的捷克工程师。他妹妹一家还在布拉格,所以……”周卫国做了个微妙的手势,“我们有足够的筹码让他保持忠诚。况且他根本不知道最终买家是谁,只知道货物会运往香江。”
李建国点头,手指移向红色地图:“物流线路呢?”
“最危险的是这段。”周卫国指向汉堡港,“从德国出口五轴机床核心部件需要特别许可证,但如果我们把它拆分成十七个‘普通工业零部件’,用不同公司名义分批货,在香江重新组装……”
“拆分后的技术风险?”
“已经联系到原东德蔡司厂的三位退休工程师,他们答应以‘技术度假’名义来港三个月,指导重组。薪酬是每人二十万美元,现金支付。”
李建国在笔记本上记录:“告诉财务部,在‘影视特效设备研’科目下支出这笔钱。让建国影业配合出个采购单。”
“明白。”
最后是黄色地图——信息流。
“技术资料传输是最脆弱的环节。”周卫国面色凝重,“我们不能用任何电子传输,纸质文件海运风险大,微缩胶片需要特殊设备解码……”
“用最古老的方法。”李建国从抽屉里取出几本精装书,“这些是今年法兰克福书展的样书,明天会通过外交邮袋送到香江贸易展局。每本书的第三百页到四百页,用隐形墨水印刷了光刻机的部分图纸。”
周卫国眼睛一亮:“紫外线显影?”
“不,更安全。”李建国翻开其中一本《欧洲建筑史》,指着几幅哥特式教堂的插图,“图纸被拆解成无数线条,重新绘制成这些建筑的装饰纹样。只有知道解码规则的人,才能把它们重新拼合。”
“谁来做解码?”
“我亲自做。”李建国合上书,“在空间里做。那里最安全。”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维多利亚港阳光明媚,游轮缓缓驶过。
“建国,”周卫国忽然用回了三十年前的称呼,“这事一旦泄露,美国人的长臂管辖能把你和整个集团捏碎。值得吗?”
李建国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老友:“卫国,你还记得七六年冬天,咱俩在北京火车站挤火车回东北过年吗?”
“记得。人挤得脚不沾地,车窗玻璃都是冰花。”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中国人出门,能有宽宽敞敞的座位,暖暖和和的车厢。”李建国转身,“现在我知道了——宽绰的座位需要舒适的座椅材料,那需要化工技术;暖和的车厢需要高效的空调系统,那需要精密制造;而火车跑得快,需要先进的动力和控制系统……”
他走回桌边,轻轻拍了拍那几本地图:“这些技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别人不给我们,我们就得用自己的方式去拿。建国集团赚的每一分钱,最终都是为了有一天,咱们的同胞不用再挤那冰凉的硬座车厢。”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懂了。安保团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执行跨境任务。”
二、慕尼黑的午后
四月十五日,德国慕尼黑,玛利亚广场旁的咖啡馆。
建国集团欧洲分公司总经理张志远,一位四十岁、能说流利德语和英语的香江人,正与“欧洲精密技术咨询公司”老板卡恩会面。
卡恩是个秃顶的胖老头,手指因常年接触机械而粗糙,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张先生,您要的‘工业测量仪校准模块’,我们已经找到了供应商。”卡恩递过一份厚厚的技术参数表,“不过价格比市场价高出o。”
张志远翻阅文件,心中了然——所谓的“校准模块”,其实就是五轴机床核心部件拆分后的第三号组件。文件上的技术参数完全符合清单要求。
“价格可以接受。”张志远合上文件,“但我们需要分三批货,每批走不同的物流公司,目的地都是香江的建国电子设备维修中心。”
卡恩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太复杂了。而且为什么要维修中心?”
“我们在东南亚有很多客户,设备经常需要维护。”张志远微笑,“集中维修更有效率。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卡恩先生。”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这是第一笔定金,二十万马克。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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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的手微微颤抖。他需要这笔钱——在东柏林的妹妹得了重病,西德的医疗保险不管东德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