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章:迎接新时代的曙光
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寒冷。四九城的街头,积雪未化,又添新雪。但走在红星轧钢厂厂区的水泥路上,李建国却感觉到一种不同以往的、暗流涌动的暖意。
十年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厂门口的大字报栏,那些墨迹淋漓的标语已经斑驳褪色,新的生产指标和劳动竞赛通知覆盖了旧日的喧嚣。广播里传来的不再是激昂的口号,而是各车间生产进度的通报和安全生产的提醒。
“李工,早!”
“李工,您看看这个新到的德国机床说明书……”
“李工,三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送来了。”
从厂门到技术科,一路上的问候依旧,但语气中少了过去的谨慎与忐忑,多了几分明朗和期待。李建国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疾不徐。十年光阴,在他身上沉淀下来的是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四十三岁的年纪,鬓角已有几丝白,但眼神依旧清亮,腰背挺直如松。
走进技术科办公室,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新安装的暖气片嘶嘶作响,室内温暖如春。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李建国进来,纷纷起身:
“李工,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您上次提的‘液压传动系统国产化改进方案’,有个问题……”
李建国脱下棉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他们中间。摊开的图纸上,各种线条和数据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连接处,“你们把受力方向算反了。不是向上顶,而是向下压。所以密封件的选型也要改。”
年轻人们恍然大悟,有人已经开始记录修改意见。
这就是如今技术科的日常。风暴过后,生产秩序逐渐恢复,被搁置多年的技术改造、设备更新、产品研,像春笋般破土而出。而李建国,成了所有这些项目的核心。
十年间,他不仅保住了技术科的完整,更在暗中储备了大量技术资料——那些被造反派视为“资产阶级毒草”的外文期刊、技术手册、设计图纸,被他以各种名义、通过各种渠道保存下来,藏在空间的茅草屋里。如今,这些都成了轧钢厂技术复兴的宝贵财富。
上午九点,厂部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李建国作为技术科负责人参加。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但气氛与几年前截然不同。厂长位置上坐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军代表,而是原副厂长、技术出身的周为民。这位在风暴中因“只抓生产、不问政治”被靠边站的老工程师,如今重新掌舵。
“……同志们,国家要搞现代化,工业必须先行!我们轧钢厂作为重点企业,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周厂长的声音有些激动,“部里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恢复生产秩序,整顿企业纪律,把耽误的十年抢回来!”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李建国也跟着鼓掌,但脸上表情平静。他注意到,坐在周厂长身边的几位副厂长中,有两位是当年贴过自己大字报的,此刻正低着头做记录,不敢与他对视。
“下面,请技术科李建国同志汇报明年技术改造规划。”周厂长点名道。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前面。没有讲稿,只有几张简单的图表。但当他开口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根据初步测算,我厂现有设备的老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七,其中五十年代进口的轧钢机组,关键部件磨损严重,精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如果继续带病运转,不仅影响产品质量,还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我的建议是:分三步走。”李建国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第一步,紧急维修,恢复基本产能;第二步,重点改造,提升关键设备性能;第三步,引进消化,逐步实现设备更新换代。”
他详细解释了每个阶段的技术要点、所需资金、时间安排。数据详实,思路清晰,连最挑剔的老工程师都频频点头。
“资金从哪里来?”有人提问。
“三个渠道。”李建国早有准备,“第一,部里拨款;第二,厂里自筹;第三,”他顿了顿,“可以考虑与兄弟单位合作研,共享成果,分摊成本。”
这个思路在当时颇为前。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李工,”一位老车间主任站起来,“技术上的事我们听你的。但你得给个准话:这么搞,多久能见效?”
李建国看向那位头花白的老主任,语气诚恳:“王主任,如果一切顺利,三年内,主要设备故障率可以下降百分之五十,产品合格率提升百分之二十,能耗降低百分之十五。”
“好!”老主任一拍桌子,“有你这句话,我们车间全力配合!”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散会时,周厂长特意叫住李建国:“建国,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周厂长关上门,掏出烟递给李建国一支。李建国摆摆手:“戒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戒了好,戒了好。”周厂长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建国啊,今天这个会,你也看出来了。厂里现在百废待兴,我压力很大。”
李建国安静地听着。
“上面已经吹风了,”周厂长压低声音,“可能要搞‘改革开放’,要引进外资,学习国外先进技术。咱们这种老厂,如果不主动求变,将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