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刘海中的“辉煌”与疯狂
易忠海倒台的第三天,刘海中家半夜还亮着灯。
桌上摊着几张红头文件,刘海中戴着老花镜,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点着读,嘴唇无声地翕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泛着油光,额头上几颗汗珠在灯光下闪闪亮。
二大妈端来一碗鸡蛋茶,小心翼翼放在桌角:“他爸,都几点了,还不睡?”
“睡什么睡!”刘海中头也不抬,手指在文件上重重一点,“组织上信任我,让我负责咱们片区的这个,革命领导小组。我得把精神吃透!”
他说“革命领导小组”这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大妈不敢多话,悄悄退出去。里屋传来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压抑的兴奋低语。
刘海中继续看文件。其实他已经看了三遍,有些段落甚至能背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再看。这些油印的文字,在他眼里是权力的象征,是身份的证明。
四十七岁了。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还是个七级锻工。徒弟带了一茬又一茬,有的当了车间主任,有的调到部里,只有他,卡在“二大爷”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管着院里鸡毛蒜皮的事,还要看易忠海的脸色。
现在,易忠海倒了。
而他刘海中,因为“根正苗红”——三代贫农,本人是工人,没有任何历史问题——被上面看中,成了这一片居民区的“革命领导小组副组长”。
虽然是副的,虽然只管着几条胡同、几个大院,但好歹是个“长”。有文件,有公章,有人听他指挥。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官。
刘海中心里涌起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目光落在文件最后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刘海中同志”他喃喃自语,笑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刘海中就起床了。他找出那件压箱底的藏蓝色中山装——是去年过年时做的,平时舍不得穿。对着镜子仔细扣好每一颗扣子,又用梳子蘸水,把稀疏的头梳得一丝不乱。
出门前,他特意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这个时间,院里人大多刚起床,看见他都一愣。
“二大爷,这么早?”闫富贵正在刷牙,满嘴泡沫。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微微点头:“嗯,去开会。”
他没说开什么会,但那种姿态,那种语气,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一样了。
走到中院,他停了一下,看向易忠海家。窗帘拉着,门关着,死气沉沉。刘海中嘴角扯了扯,继续往外走。
胡同里已经有人开始扫街。看见刘海中这身打扮,都多看了两眼。
“刘组长早啊!”突然有人打招呼。
刘海中转头,是胡同口卖豆浆的老王,平时见面顶多点个头。
“早。”刘海中矜持地回应。
“刘组长这是去办公?”老王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您高升了,恭喜恭喜!”
刘海中心里受用,面上却严肃:“什么高升,是为人民服务。”
“是是是,服务,服务。”老王连连点头,“以后还得刘组长多关照。”
这一路,刘海中遇到了好几拨类似的问候。他的腰杆越挺越直,脚步越来越稳。到了街道办公室,门口已经等着几个人,都是刚任命的各院“领导小组”成员。
“刘组长来了!”有人喊。
“老刘,就等你了!”
刘海中走进去,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街道主任老吴主持会议,看到刘海中,招招手:“海中同志,坐这儿。”
那是靠近主席台的座位。
会议内容很简单:传达精神,布置任务。要“破四旧”,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刘海中听得热血沸腾。尤其是当老吴点名让他言时,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坚决拥护!我们院,不,我们片区,一定坚决落实!那些隐藏的反动分子,那些资产阶级的残渣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说得慷慨激昂,赢得一片掌声。
散会后,老吴单独留下他:“海中同志,你们院情况复杂。易忠海刚倒,但还有没有别的?你要擦亮眼睛。”
“吴主任放心!”刘海中拍着胸脯,“我们院的情况,我最清楚!哪些人思想有问题,哪些人历史不清白,我心里有本账!”
“好!”老吴拍拍他肩膀,“大胆干!组织支持你!”
从街道办出来,刘海中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轻柔柔的。他看见街上的行人,看谁都像在向他点头致意。
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中午了。
闫富贵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赶紧放下衣架:“老刘,会开完了?”
“嗯。”刘海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径直往家走。
“那个”闫富贵追上来,压低声音,“咱们院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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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闫富贵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有讨好,有试探,也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