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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青瓷裂纹风暴与和解(第1页)

……

【湾省来客·最后的棋局】

闽都市东郊,郑家老宅的青砖院墙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这座占地十五亩的明清式园林宅邸,此刻像一头被重创后蜷缩的巨兽。昨夜下过雨,青石板路上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白如铅的天空。园林里的太湖石假山依旧嶙峋,锦鲤池的水却浑浊不堪——负责打理园林的工人已经三天没来了,池底沉积着落叶和淤泥。

上午九点整,三辆黑色奥迪a如幽灵般驶入院门。轮胎碾过积水时出的黏腻声响,在死寂的宅邸里格外刺耳。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千层底布鞋的脚率先踏出,踩在水洼边缘,鞋面滴水不沾。接着,一个身影完全显露——郑怀仁,七十四岁,郑氏家族在湾省分支的“长老”,按辈分是郑怀山的堂弟。他身材不高,约莫一米六五,但腰背挺直如崖边古松,穿着一身深灰色手工缝制的中山装,布料是苏州老匠人织的香云纱,在阴天里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一根海南黄花梨手杖,杖头雕刻的龙纹在晨光下细节毕现——龙的鳞片、须、爪牙,每一处都精致得令人窒息。但最特别的是龙眼,镶嵌着两粒极小的黑曜石,乍看普通,细看却能现石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晕,仿佛活物的瞳孔。

郑怀仁站定后,没有立刻走动。他先抬头看了看老宅门楣上那块“郑氏宗府”的鎏金匾额——金字已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黑的木质。他的目光在那缺损处停留了三秒,眼神里没有惋惜,只有冰冷的评估。

然后,他才缓缓环视整座园林。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扫过每一处细节:东厢房屋檐下断裂的瓦当、西花园里枯死的罗汉松、回廊柱子上新添的刀劈痕迹、以及正厅门口那几个面色灰败的家族核心成员。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郑怀山脸上。

这位曾经在闽省呼风唤雨三十年的堂兄,此刻站在正厅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绸缎长衫——那是他最喜欢的苏绣长衫,往日穿着时总显雍容,现在却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套在一具正在迅枯萎的躯壳上。郑怀山的眼袋深重得几乎要垂到颧骨,脸色灰暗如陈年旧纸,握着手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病,而是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一夜之间失去一切的虚无感。

“怀仁兄。”郑怀山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朽木。

“怀山。”郑怀仁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堂兄看了足足五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瘦了。”

三个字,不是问候,是诊断。

郑怀山的嘴唇动了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是侧身让开:“进屋谈。”

一行人进入正厅。

这是典型的闽式厅堂,高阔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檀香残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正中悬挂着郑家先祖的画像——一位清朝中期的三品官员,穿着孔雀补服,面容严肃,眼神仿佛穿越百年凝视着厅堂里的后人。画像两侧是八张酸枝木太师椅,扶手处已经被几代人的手磨得光滑如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墙角摆放着两米高的青花瓷瓶——康熙年间景德镇官窑的精品,瓶身绘着“百子嬉春图”,一百个童子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但现在瓶身上蒙着一层薄灰,瓶口插着的几枝枯梅早已干瘪黑。

另一侧是一架紫檀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完整的“竹林七贤”图,刀工精细到能看清每个人物的衣褶纹理、手中的酒杯、脸上的醉意。这屏风是郑怀山四十岁生日时,一位江南富商送的贺礼,当时价值就过八百万。

但今天,厅堂里没有焚香,没有泡茶,没有往日前来拜见的宾客和奉承的笑脸。只有凝重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默,以及角落里两位侍立的中年人——他们是郑怀仁从湾省带来的随从,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姿笔挺如军人,眼睛从不直视主人,却总能在需要时递上文件或茶杯,动作精准得像经过精密编程的机器人。

郑怀仁在主位坐下,手杖靠在腿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紫砂小壶——只有拳头大小,壶身泛着温润的包浆光泽,壶嘴处有一道极细的金缮裂纹,那是他三十年前在京都一家老店淘到的,明朝供春壶的真品。

然后,他看向其中一位随从。

随从立即上前,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套微型茶具:一只薄如蝉翼的白瓷杯,一罐用锡箔真空包装的茶叶,一个保温壶——不是电加热的,是真正的银质内胆保温壶,壶身上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

整个过程静默无声,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次。

水注入壶中,茶叶舒展,茶香弥漫——是顶级的东方美人茶,白毫乌龙中的极品,香气馥郁如蜜,又带着花果的清新。这茶产自湾省鹿谷,每年产量不足十斤,郑怀仁手里这一罐,是去年的春茶,保存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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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斟了一杯,端起,轻啜一口,闭眼品味了三秒,这才抬眼看向郑怀山:“说说吧,详细情况。”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砸在寂静的厅堂里,出无形的回响。

郑国豪看了看父亲,见郑怀山闭着眼睛微微点头,便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他从郑国雄第一次在“海天盛筵”见到吕云凡开始,到鹅棚纵火,到雇凶绑架未遂,到昨夜郑国雄被捕,再到今天早上股市开盘半小时三家上市公司股价暴跌——整个过程,他尽量客观陈述,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银行那边……第二大股东联合其他七位股东,在半小时前正式向银保监会提交了全面审计申请。我们的关联贷款,瞒不住了。初步估算,违规贷款至少二十三亿,如果全部追回,再加上股市的损失……”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郑怀仁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杯底与紫檀木茶几接触,出轻微的“咔”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跳动。

“就这些?”他问。

郑国豪愣了愣:“还、还有……我们查过吕云凡的背景,很干净,就是个普通的退役军官,回乡养鹅。但他妻子云娜名下有一个离岸信托基金,规模很大,具体多少查不到,但至少是百亿级别。这次在股市上做空我们的资金,大部分来自那个基金控制的离岸账户。”

“查不到?”郑怀仁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你动用了哪些关系查的?”

“市局的,省厅的,还有我们在军方的一些人脉。”郑国豪说,声音越来越低,“但所有反馈都一样:吕云凡,男,三十八岁,原东部战区某特种部队中校,五年前退役。服役期间立过三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档案完整。退役后在欧洲游学五年,去年回国结婚,现在文成县吕家村经营养鹅产业。就这些。”

“就这些。”郑怀仁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国豪,你在商界混了三十年,见过哪个普通的退役中校,能有这种手笔?”

他站起身,没有用手杖,背着手在厅堂里缓慢踱步。布鞋踩在青石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夜之间,调动至少五十亿资金在港股市场精准做空三家上市公司——需要顶级的金融团队、顶级的操盘手、顶级的市场情报。半小时内,让三家银行的第二大股东联合其他股东提交审计申请——需要对银行股权结构了如指掌,需要精确拿捏每个股东的利益诉求和心理弱点。同时,还能拿到郑国雄雇凶绑架的完整证据链——需要顶级的监控技术和情报网络。”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郑怀山:

“怀山,你觉得这是一个‘普通退役军官’能做到的?”

郑怀山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一种深切的疲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国雄说就是个乡下人,有点钱,有点关系,但翻不了天……我们都被骗了。”

“被骗的不只是你们。”郑怀仁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个厚度仅三毫米的钛合金平板。他按下指纹,屏幕亮起,显示出几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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