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
李长庚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甲士的脚步声。他闭目调息,体内混沌吞天诀缓缓运转,将方才吞噬而来的真气一点点炼化。
江斧丁那一成真气,经过三日的打磨,已彻底化为己用。
“指玄境真气果然精纯。”李长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一成真气炼化后,抵得上我苦修半月。”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吞元诀》残篇,借着月光再次翻阅。这三日他除了修炼,便是在推演如何将这门功法与混沌剑气完美融合。
“吞噬效率还是太低。”李长庚指尖浮现一缕灰色剑气,剑气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漩涡,“若能将转化损耗从七成降到五成,甚至三成……”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在藏经楼看到的一本《北冥真解》。那是道家养气法门,讲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虽非吞噬类功法,但其容纳真气的思路颇有可取之处。
“或许可以借鉴。”李长庚心念一动,开始重新推演混沌吞天诀。
洪荒混元金仙的境界,让他对功法本质有着越此界的理解。不过一炷香时间,他便将《北冥真解》的部分精义融入其中。
丹田内,混沌剑气所化的漩涡开始变化。原本只是简单旋转吞噬,此刻却多了几分包容之意,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虚影,似海似渊。
李长庚再次运转功法,四周天地元气如潮水般涌来,效率竟比之前又提升了两成!
“还不够。”他并不满足,“若要真正完善,还需实战验证。”
他起身,看向院中那株老槐树。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右手凌空虚抓。
一股无形吸力笼罩槐树。
老槐树剧烈摇晃,枝叶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不过三息时间,整棵树便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株枯木。而李长庚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木气。
他尝试将这团木气吸入体内,混沌吞天诀运转,木气迅被炼化。然而转化过程中,损耗依然高达六成。
“草木生机与武者真气终究不同。”李长庚摇头,“吞噬生灵生机,转化损耗太大,且易沾染因果,非正道所为。”
他将这念头压下,决定今后若非必要,绝不轻易吞噬生灵生机。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李供奉,世子有请。”是青鸟的声音。
李长庚开门,见青鸟提着灯笼站在门外,一身淡青衣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么晚了,世子有何事?”他问道。
青鸟摇头:“青鸟不知,只知世子请李供奉去书房一叙。”
李长庚略一沉吟,点头:“带路。”
两人穿过王府回廊,沿途守卫见到青鸟手中的令牌,纷纷行礼让路。不多时,来到徐凤年居住的听潮苑。
书房内灯火通明。
徐凤年正坐在书案后翻阅一卷兵书,见李长庚进来,放下书卷笑道:“李供奉,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世子言重了。”李长庚拱手。
徐凤年示意他坐下,亲手斟了杯茶:“今日江斧丁他们找你麻烦的事,我听说了。”
李长庚神色平静:“小事而已。”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而言却是个信号。”徐凤年放下茶壶,目光微凝,“王府这些年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涌动。我父亲坐镇北凉二十年,麾下将领、客卿派系林立,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李长庚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徐凤年继续道:“江斧丁、公孙止、杜杀三人,表面上是王府供奉,实则与离阳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我父亲留着他们,是想看看背后还有哪些人。”
“世子的意思是?”李长庚问道。
“我想请李供奉帮我一个忙。”徐凤年正色道,“三日后,北凉将有一批军械从陵州运往幽州。这批军械关系重大,我担心有人会动手脚。”
李长庚心中一动:“世子想让李某护卫?”
“护卫之事自有军中高手负责。”徐凤年摇头,“我想请李供奉暗中跟随,若是现有人图谋不轨,不必留情,直接拿下。若能揪出幕后之人,更好。”
李长庚沉默片刻,问道:“此事王爷可知?”
“父亲知道。”徐凤年道,“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他老人家说,你初入王府,需要立些功劳,才能服众。”
李长庚明白了。这是徐骁父子给他的考验,也是给他立功的机会。若是办好了,他在王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