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胜背心窜起一股凉意。
他连忙低下头。
“是,书记,我回头再敲打敲打他。”
“孙连城呢?有什么新动向?”余乐天又问。
“他今天上午,见了两个人。”周德胜立刻应声,“一个是市志办的吴亮,另一个是机关车队的杨建国。”
“吴亮?杨建国?”
余乐天念着这两个全然陌生的名字,眉心微蹙。
周德胜连忙解释:“吴亮就是当年写报告,主张把吕钢卖掉的那个愣头青。杨建国,是以前给老邓书记开车的那个司机。”
余乐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满是居高临下的玩味。
“有点意思。”
“他这是在收拢那些被我们打入冷宫的‘失意者’。”
“准备另起炉灶,搭个草台班子,想跟我唱对台戏啊。”
“书记,要不要我这边……”周德胜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眼神阴冷。
“不用。”
余乐天摆了摆手,神情中尽是不屑。
“几个被时代淘汰的废子而已,聚在一起,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随他折腾去吧。”
“我倒是很想看看,他把这些歪瓜裂枣凑在一起,究竟能唱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戏来。”
他重新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片广阔的天地,是他统治了近十年的王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吕煤。”
“你去告诉刘新建,让他那边加快点进度。”
“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夜色正浓。
孙连城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丁成功,这位刚刚被火线提拔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正襟危坐。
两人之间,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吕州地图。
上面用红蓝两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
“孙市长,您看。”
丁成功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吕州重工业区的深红色区域。
“这就是我们吕州的‘心脏’,也是我们吕州最大的‘病灶’。”
“吕钢,吕煤。”
“它们是两个毒瘤,一边疯狂吞噬着市里的财政补贴、银行贷款和政策资源;另一边,又不断制造着污染、失业和巨大的社会隐患。”
丁成功的声音,有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静。
孙连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下午,丁成功交接完工作,第一次以办公室主任的身份走进这间办公室时,孙连城只对他提了一个要求。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