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燕归湖畔。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社,这里是蒋虹朋友的地盘。
没有金碧辉煌,不见俗气奢靡,唯有流水、奇石、翠竹,构建出宋人风骨。
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沉香。
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
孙连城休假的第二天。
他脱下了那身似乎永远带着霉味的旧西装。
换上了一套蒋虹为他备好的手工棉麻休闲装,合身的剪裁,冲淡了官场的暮气,平添三分儒雅从容。
他正临湖而坐,手中是一本《资治通鉴》,神情专注。
湖面波光,竹林风响。
此刻的他,不像搅动汉东风云的纪委书记,更像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古代士人。
木门轻响。
蒋虹走了进来。
她今天未着职场套装,而是一身藕荷色的真丝旗袍,身段曲线玲珑起伏。
长松挽,几缕碎垂落颊边,是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
她手里,端着一套刚温好的紫砂茶具。
“我们的孙大书记,这是真打算归隐田园,学古人结庐了?”
蒋虹将茶具一一摆开,话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
孙连城抬头。
看到她的瞬间,他眼中的锐利与深沉悄然敛去,只剩下纯粹的注视。
“归隐不了。”
他笑了笑,合上手中书卷。
“只是躲几天清静。”
蒋虹摆弄茶具的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停顿。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角新增的细纹,看着他双眼深处那份即便此刻也未曾松懈的警惕。
躲清静?
这个男人,从踏入京州漩涡的那一刻起,就再无一日清静。
“瘦了。”
她轻声说,没有多余的形容,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孙连城只笑,不接话。
有些事,无需言明。
蒋虹也不再多问,开始专注地烫杯、置茶、冲泡,动作娴熟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滚水冲入壶中,氤氲的白汽升腾,模糊了她的容颜。
茶室里,只剩水流与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谢谢。”孙连城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