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小会议室。
京州市委常委,除去被“双规”的王显,以及两位在外地回不来的,其余常委,悉数到场。
长条会议桌上,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清茶。
热气袅袅,是这其中唯一流动的东西。
市委组织部长沈明阳,孙连城曾经的老领导,此刻正襟危坐。
他双手交叠于腹前,眼皮低垂,像一尊泥塑的神像,一动不动。
宣传部长周良,李达康的铁杆心腹,目光一次次飘向主位上那个空着的座位。
他桌下的手指,正在无声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那节拍,一半是担忧,一半是亢奋。
京州这潭水,越混,他这个宣传口的笔杆子,才越有价值。
政法委书记孙海平,正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纪委抓人,公安维稳。
所有压力最终的泄洪口,都在他这里。
昨夜医院门口的骚动,让他一夜未眠,后脑勺的神经到现在还一抽一抽地疼。
而起这场会议的市长武康路,坐在李达康惯常位置的下。
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他强撑着腰杆,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个木纹斑点。
那眼神凶狠,要把那块木头生生瞪出一个洞来。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李达康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衬衫和黑夹克,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系着领带。
这身装束,将他身上那种随时准备下工地的实干家气质,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独属于权力金字塔尖的威严。
他视线扫过全场。
那目光没有温度,却有重量。
被他看到的人,脊背下意识绷紧,皮肤都起了战栗。
会议室的温度,凭空又降了几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武康路身上。
他在主位坐下。
身体向后靠,宽大的椅背出一声沉闷的皮革摩擦声。
没有开场白。
他直接对站在一旁的市委办公室主任问道:
“孙连城同志过来了吗?”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