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强光穿透会议室的玻璃。
光柱中,尘埃翻滚。
室内的空气,被这道光一分为二。
秦海的右手搭在桌上,五指一根根收拢,攥紧。
指骨关节出细密的“咔咔”声。
吴敏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她的目光早已越过窗外,投向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她的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何平,他的双手早已沉在桌下,在自己的大腿上无声地高律动。
他的战场不在眼前,而在一条条看不见的数据流中。
每一次虚拟的敲击,都是一串代码,一次资金追踪,一场即将来临的金融风暴。
他们,就是纪委。
悬在京州市所有罪恶头顶的一把刀。
没有温度,只有锋利。
……
当天下午,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是这里的底色,浸透了每一寸墙壁,每一个人的呼吸。
麻醉科主任办公室。
李朝阳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他刚刚脱下那身代表着无菌与权威的绿色手术服,换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镜中的男人,头用蜡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看不出刚刚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的疲惫。
他拿起衣架上的爱马仕领带。
宝蓝色的丝绸,触手生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h”字暗纹。
他慢条斯理地打着温莎结。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那份耐心和稳定,不亚于在手术台上分离一根毫米级的神经。
今晚,他约了福瑞达药业的张总。
地点是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静心斋”。
席间要谈的,是下一批麻醉药品和新型耗材的采购份额。
那是一串很长、很诱人的数字。
想到那串零,李朝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叩、叩、叩。
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恒定。
“请进。”
李朝阳调整好领带的最后一丝角度,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像两块巨大的铅砣,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陡然向下一沉。
李朝阳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他们。
普通的深色夹克,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但他们站立的姿态,投来的目光,带着一种常人绝不会有的审视感。
李朝阳整理领带的动作,停滞了零点五秒。
他缓缓转身。
脸上已经挂好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温和,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为的男人,是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