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同意在这儿见面,时间,后天上午十点,让他们准备好货,还得需要弄一个之前就吸食krato的人给他们看看效果状态,这个人之前接触的都是海洛因,对krato不了解。获得对方信任还需要费点心思。”
祭司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还给他,“你是怎么认识龙华的?”
闻山说道:“早年跑香港散货的时候见过,没说上话,也没什么交情,只是他身边有个叫松哥的马仔,我救过他,不然像krato这种海洛因的替代品,要抢人家原有的市场,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搭上线。”
“不过只要打开这条销售渠道线,krato比海洛因还好卖。”
“市场和海洛因有重复交叉,但也完全可以开辟自己的市场,警察端掉一个饮料厂,我们就还可以重新建另外的饮料厂,生意放到医院、药店做风险太大。”
“但是放到保健品公司、健身房、私人疗养院、高级养老院就要容易隐蔽得多,龙华两兄弟,一个做保健的,一个做高级疗养院的,门路倒是比原来的秦宏天对口得多。”
透明玻璃瓶里装着褐色的胶囊,在闻山掌心里抛了抛,“这个东西中老年人比较喜欢,高级疗养院嘛,不是退休的高干,就是富贵企业家,钱来得不就更容易一点吗?”
又能挣钱,还能打通各种关系,寻得庇护。
祭司抬眼看着他,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自信,松弛,不屑。
相比于毒蛇的阴冷凌厉,只知道威胁手底下人空口画饼的做法,闻山随和得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好处给到实际,惩罚起来的时候又毫不手软。
他是一个天生的领导管理者。
让人亲近,让人敬重,又让人恐惧害怕。
有时候,祭司能从他身上看见自己曾经年轻时的影子。
阿坤甚至说过,他们是父子,是一样的人。
祭司微微侧头,镜子里映照出大半张侧脸,难以抹平的皱纹沟壑,眼角下垂,白发在黑发中已经多到难以忽略遮掩。
他沉吟半晌,最终还是从衣兜里递给闻山一个u盘,“钱的事,以后你来管。”
闻山一愣,没有立即去接,“刚还不是要认别人做儿子吗?现在就宣旨继承皇位了?”
祭司笑了起来,他不是不在意他这个父亲吗?
怎么毒蛇要认他当爹,他就不依不饶地提了好几回。
他的儿子自小闹脾气就别扭,喜欢说话刺人。
祭司没有回答,只是把u盘塞在他的手里,握了握,看着他,颇有些郑重地说道:“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东西都是你的,以后就靠你了。”
闻山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祭司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离开时,闻山叫住他,“等等,这个,是给你买的,我不太懂,所以才回来得有点晚,让你担心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闻震东,“晚饭你别忙活,我已经让阿坤去买菜了。长寿面还加个煎蛋,行吗?”
祭司打开礼盒一看,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个车饰吊坠,是闻震东以前跑出租车时想要的东西。
他笑了笑,眼眶中似乎含些许的泪花,欣然道:“好。”
说着便盖好礼盒,然后走了出去。
闻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之时,伸手握住桌上的灵牌,将它立了起来。
……
挪雍村。
几个村委聚集在一起,面前担架上盖着一袭白布,葛老面容愁色。
有人在凝重的沉默气氛中开口,“这样子死,悄悄埋了吧。”
悄悄埋了,可万一警察突然到挪雍村又传唤娜塔莎,那他们怎么交代,说人失踪了?还是告诉警察人被一枪打死?
到时候整个挪雍村会陷入更大的风波中。
一时之间没有人回答应声。
葛老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不,不要悄悄埋,要办丧事,吹锣打鼓地埋,现在警察没有任何证据,我们村里也没有那种东西,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没有理由去起棺挖坟,让村里的医生开一份证明,说村长去巡山被毒蛇咬死了。”
娜塔莎的死必须过明路,不然警察问起来,他们会更加麻烦不好圆谎。
几人一番思索考虑后,村子里灵堂开设,花圈矗立,敲锣打鼓,哀乐震天悲鸣,村里人人着黑、白、灰送亡者的衣服,手臂上戴着丧礼的袖章。
除了本村的人,还有几个远道而来的娜塔莎的远亲,流水席吃了后的第二天清晨,亲眼看着棺材入土埋葬。
人群中犹有哀恸哭泣的声音。
葛老领着几个村委,给这个年轻村长娜塔莎上了香。
神情肃穆,在众人面前说道:“娜塔莎村长为我们挪雍村做了太多,不想天妒英才,竟然在巡山时让一条毒蛇咬了她,让她丧命。她没有后代,此后挪雍村村委每年清明年节都会来为她扫墓,上香烧纸!”
几个远亲被这番话感动,哭泣声一时大了起来。
葛老上前扶住一位哀恸的老者,“她姑婆,别伤心了,娜塔莎是为我们村去的,她的灵堂设在村里七天,也是怪我糊涂,都快下葬才想起村长还有你们这么几个亲人,平时路途遥远,也不大来往,您别怪罪。”
“唉!”那位姑婆伸手逝去自己的眼泪,“辛苦你们这么为她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丧仪程序走完,众人纷纷下山。
正当此时,已经开始撤掉的灵堂前,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手机充电,充了半晌,使劲按开机键,刚开机就死机,刚开机就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