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能过安生日子了,华康啊,过往不咎,但为兄盼着你能再觅良缘,彻彻底底的过点人该过的烟火日子,而不是就这么苦等守着。”
宣王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静默。
萧承佑尤其尴尬,这陆国公死了还不足百日吧,就劝其妹再嫁?!
他虽然也知道二人间没什么感情,但好歹还有伦理道德约束,一时半刻的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于是默默举杯也猛灌两口酒,想要一醉好装傻……
“王爷说什么胡话呢?”
宣王妃瞥了一眼萧承佑,他在这里忽而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眼神横扫过去,忽而觉得有些良人说是远在天边,但实则近在眼前,倘若华康过了这阵子能想明白,面前的这位萧大人倒是个正缘呢。
想到这里,她轻笑着也饮了一口,但不着急,省得吓到这位萧大人。
而华康显然对此没什么异议,倒不是说她真想再觅良缘,而是眼前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终归还是怀藏的苏醒,所以摇摇头,露出些别样神色。
“哥哥放心吧,陆盛可不配我为他守节,只是眼下养身子要紧,还有要照看好孟氏的身孕,等这些事情都平稳了,我自会考虑。”
宣王激动的拍拍她的手背,“好啊,这才对!”
话音刚落,宣王便佯装有些醉意的将话题忽而引到萧承佑身上,调侃道。
“本王瞧萧大人就很好,家事简单,为人公允,若你们二人看得对眼,本王立刻就让王妃替你们操办起来,就是要让天下都知道,陆盛那贼人压根不配我妹妹守孝!就盼着他早死早结束呢!”
“啊?”
萧承佑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到国公府做客的,却吃成了“鸿门宴”。
看着醉醺醺的宣王,颇为尴尬的立刻起身就回答道,“王爷莫要拿下官打趣了,郡主千金贵体,自当有更好的选择,下官痴傻呆笨,实在非良配,还请王爷王妃明鉴。”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加上了王妃二字,就是盼着她能替自己解围。
宣王妃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于是拉了拉宣王的衣袖,随后就向萧承佑说了句。
“萧大人莫见怪,王爷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金陵城中谁人不知萧大人对亡妻的情深意重,所以我等也不会以权相逼的。”
萧承佑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气。
眼神不自觉的扫过华康郡主,见她仍旧淡定的坐在那里喝着杯中水,便知这就是宣王的一厢情愿。
隔壁的萧初映却默默笑了起来。
声音很低,但孟昭玉就坐在她身边,自然听见,趁着四婶婶开始热闹气氛就忍不住的低声说了句。
“舅舅快人快语,初映姑娘回去以后还是替我们给萧大人赔个罪吧,两家可别因为这个不来往了才是。”
萧初映摆摆手,一副不甚在乎的模样。
“父亲也不是为母亲守节至今,他就是单纯的嫌麻烦所以才不曾再娶,郡主高山流水如谪仙人一般,是看不上父亲这凡俗之人的,所以无需赔罪,不过是宣王爷的玩笑话罢了,我们不会当真的。”
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父亲什么情况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父亲也不想再娶,她也不想嫁人,倘若有一日真的为子嗣之事烦扰,那便寻个可靠人,去父留子留女便是。
半分也不纠结。
只不过这样的话,不好为外人道。
因此与孟昭玉,世子妃对敬几杯,倒是比其他人都多吃了些美味佳肴。
酒过三巡,对月邀歌。
国公府还有丧要守,自然不可能歌舞升平,所以原本在廊亭里摆了两三桌准备赏月饮菊花茶散酒气的局,终因华康身体暂且撑不住吹夜风,孟昭玉亦要小心的缘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