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一切如旧。
只不过因为寒冰床被挪走的缘故,里面不再透着丝丝寒风,比从前温馨不少。
陆选快步走到陆韫面前,蹲下身子就握住他的手,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冰凉,长叹一声就说道。
“阿兄快些醒吧,家里都盼着呢。”
鲁嬷嬷默默垂泪,是啊,算一算自家小公爷昏睡都快一年,这期间生了那么多事,还不知日后要如何收场呢?
陆选蹲坐在其面前,把这些日子生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他也很想得到阿兄的回答,一如从前那般会告诉他如何做才是最优解,可现在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情难自抑,得到的都只有如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他卸下一切防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陆韫。
眼神逐渐清明。
“阿兄,若你醒来,我可就要带着夫人孩儿一同离开了,到时候若有机会,你来玉门关,我定向你磕头赔罪!”
说完,就站起身。
腿有些酥麻,但步履却没有犹豫。
离开密室后,他与大伯母和母亲说了会儿话,等再出房门后就又恢复了小公爷的面容。
轻轻抚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不用这东西了,但若是以真容面对孟昭玉,他一时半刻的还真没什么把握。
心里有些烦躁,所以他没有回主屋,而是去了书房,顺着暗道又去到私宅。
随从忍冬见到他时,还有些错愕。
“爷怎么这时候来了?”
平日里都是得等天黑透才会出现,今日这太阳都还没落山,怎么就出现了?
见着他,陆选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始耍枪弄棒,而是在石阶上静坐片刻,而后才对着忍冬问道。
“若去了玉门关,你是想跟着我从军还是想过普通百姓的日子?”
忍冬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爷不是要一直在金陵城吗?玉门关去不成了啊……”
陆选笑笑,回头看向跟随自己多年的随从时,流露出不少真心。
“阿兄有可能转醒了。”
忍冬大惊,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欢喜雀跃!
他虽然没有同后宅妇人那般双手合十的感谢佛祖,但还是跳到了陆选面前,吞咽着口水的再次确认。
“小公爷真的能醒?”
“季寻芳说的,且这次醒来后可能与常人无异,顶多就是虚弱些,不会再似从前那般病歪歪的了,所以等他醒来我就可以功成身退,到时候带上少夫人和孩儿一同离开,至于母亲……看她吧,她若想留在这里陪大伯母也可,想和我们一起去玉门关也可。”
“太好了!三爷,不是我说,哪有人一辈子都当别人替身的?更何况还是你!奴不喜欢你在人前演戏的样子,还是过去那个雷厉风行又肆意洒脱的三爷回来最好!少夫人还没见过你那样吧,若是见了必定更喜欢!”
忍冬的话戳中陆选心里的弦。
他现在可没把握,因此苦涩一笑。
“别高兴的太早,少夫人未必肯接受这么荒唐的事,所以……”
谁知下一刻那忍冬就快人快语的说道,“怕什么,让杜仲去跟雪信吹点枕边风,到时候说不定少夫人能尽快原谅你呢!”
陆选挑眉,略有错愕。
“他俩?什么时候的事儿?”
“要不是爷贵人事忙,注意不到这些呢,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奴也不知,但杜仲那小子跟我透露过已经在看宅选日子了,只是他没有爹娘,所以想请鲁嬷嬷出面向少夫人提亲。”
陆选深吸一口气,不得不佩服这杜仲还真是个锯嘴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