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刚踏出王府朱漆大门,便将莫博文的手郑重交到邢无掌心,语气沉定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邢大哥,带博文先回府,好生照看,我还有事要办。”
邢无指尖一紧,攥住莫博文微凉的小手,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劝阻:“福宝,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五皇子势大,莫要急于一时。”
福宝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怯懦,只剩彻骨的寒凉与坚定:“辽州一路,他派人暗杀我,我念在他皇子身份,尚可忍,尚可饶。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家人,这份仇,我等不了十年,也不必等十年,就今天,了断!”
话音落,她转身便走,青衫衣角在晨风中猎猎翻飞,没有半分留恋,背影决绝又潇洒,仿佛将所有的柔软都藏在了身后,只留一身锋芒奔赴复仇之路。
邢无站在原地,牵着懵懂的莫博文,望着她远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牵挂,他太清楚福宝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启明星尚未隐去,正是京中百官赶往皇宫上早朝的时辰。福宝要的,就是在他们踏入宫门之前,将那封藏着致命利刃的奏折,精准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她早已备下三份一模一样的奏折,一份递给三皇子,一份送予御史台张大人,最后一份,则送到了大理寺卿李大人手中。奏折内容字字戳心、直抵要害,通篇只谈一件事,五皇子裴景炎私藏兵器,意图不轨。
至于辽州之行的暗杀诡计,福宝从未想过直接呈给皇上。并非她怕了裴景炎,而是她深谙帝王心术:裴景炎终究是皇子,而她不过是个受宠的臣子,即便有禁军暗中传回消息,皇上早已知晓八九不离十,可没有实打实的逆鳞之罪,皇上绝不会轻易动自己的亲生儿子。
私藏兵器,那是谋逆的铁证,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底线,是裴帝的逆鳞,一碰便会雷霆震怒。
三皇子裴景环昨夜熬夜处理公务,天刚亮才眯了片刻,朦胧中睁开眼,便见桌案上多了一封封缄严密的奏折,旁侧还压着一张素白字条,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尽管将奏折递上,实话实说,功劳少不了你的。”裴景环眸色一沉,指尖抚过奏折封皮,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有人要借他的手,扳倒五皇子。
与此同时,御史台张大人与大理寺卿李大人也先后收到了同样的奏折。两人对着奏折坐立难安,心底反复挣扎,五皇子势焰熏天,党羽众多,若是贸然呈上,万一没有实证,岂不是引火烧身?可若是压下不奏,万一此事属实,日后东窗事,自己便是同党,难逃株连之罪。一时间,两人皆是进退两难,满心徘徊。
时辰一到,早朝钟声准时敲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裴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片刻后,御史台张大人率先出列,躬身跪地,双手高举奏折:“陛下,臣今早入朝途中,得一陌生人所托,转交此折,命臣务必呈予陛下。”
裴帝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呈上来。”
太监接过奏折,快步递到裴帝手中。裴帝缓缓展开,起初神色平静,可随着目光一点点扫过奏折上的文字,他的脸色愈阴沉,眉头拧成一团,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待看完最后一字,他猛地将奏折拍在龙案上,厉声喝道:“五皇子裴景炎,私藏兵器,意图谋逆!张大人,此事可有实证?”
张大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臣……臣不知,只是受人所托,不敢隐瞒陛下。”
就在此时,大理寺卿李大人也快步出列,双膝跪地,双手奉上奏折,声音恭敬却难掩忐忑:“陛下,臣今日也收到一份一模一样的奏折,不知真假,不敢擅自处置,特来呈予陛下定夺。”
话音未落,三皇子裴景环也随即出列,躬身跪地:“儿臣也收到此折,本欲查明真相再向父皇禀报,今见张大人与李大人皆有呈递,儿臣不敢隐瞒,特将奏折呈上。”
裴帝看着案上三份一模一样的奏折,又看了看下方跪地的三人,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喷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龙案,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滔天怒意与难以置信:“好!好得很!李卿,朕命你亲自前往五皇子府,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他裴景炎,真敢背着朕私藏兵器,图谋不轨!”
“臣,遵旨!”李大人连忙叩领命,起身便快步退出大殿,不敢有半分耽搁。
大殿之上,其余百官皆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有人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戏谑,五皇子平日受陛下宠爱,树敌众多,如今有人难,正是看笑话的好时机;唯有五皇子一党的官员,个个后背凉,冷汗浸透了朝服,满心惶恐,生怕此事牵连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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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李大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双膝一跪,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震惊:“陛下!臣……臣查清楚了!五殿下府中密室之内,确实藏有大量兵器,刀枪剑戟、甲胄弩箭,一应俱全,粗略估算,足够装备五万精兵!”
“哐当!”裴帝手中奏折不慎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开来。他身子一晃,踉跄着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痛心与震怒,喃喃道:“老五……这,这是真要反朕啊!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朕?”
片刻后,裴帝缓过神来,眼底的痛心被滔天怒火取代,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备驾!朕要亲自去五皇子府看看!朕要亲自问问他,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竟敢生出谋逆之心!”
文武百官紧随裴帝身后,浩浩荡荡地前往五皇子府。此刻的裴景炎,早就跪在密室之前,傻傻的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当裴帝带着众人,亲自走进密室,看着满室寒光闪闪的兵器时,裴景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那些原本存放金银珠宝的密室,一夜之间被兵器填满,一眼望不到头,那冰冷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百口莫辩,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谋逆的罪名!
可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就在裴帝怒视着裴景炎,满心震怒之时,福宝早已另遣人手,让几个乞丐当街拦下了正要前往皇宫的京兆尹胡大人,将又一份奏折,亲手递到了他手中。
裴帝看着满室的兵器,越想越气,猛地上前一步,一脚将裴景炎踹倒在地,厉声质问道:“老五!朕待你不薄,封你为王,予你荣华富贵,你为何要私藏兵器,意图谋逆?!”
裴景炎被踹得胸口剧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趴在地上,浑身抖,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儿臣……儿臣冤枉!这都是陷害!是有人故意栽赃给儿臣的!”
“陷害?”裴帝指着满室的兵器,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告诉朕,你的密室守卫森严,除了你自己,谁还能悄无声息地将这么多兵器藏进来?!”
裴景炎浑身一震,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福宝!昨夜,只有福宝进过他的密室。
他昨晚也去过密室,那时密室里还是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全都变成了兵器?!一定是她!一定是福宝!是她设计陷害他的!
就在裴景炎满心悔恨,想要开口指认福宝之时,京兆尹胡大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双膝跪地,声音急切:“陛下!不好了!顾子平将军,不,是顾子平,私藏兵器,这是臣在路上,被几个乞丐拦下所递的奏折,奏折上说,不少百姓的父兄,都被顾子平强行抓去打造兵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生死未卜!”
“顾子平?!”裴帝闻言,怒火更盛,猛地大吼道,“传朕旨意!将顾子平全家拿下,打入天牢,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说完,裴帝转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趴在地上的裴景炎身上,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彻骨的寒意:“从今日起,剥去裴景炎五皇子爵位,贬为庶民,囚禁宗人府,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裴景炎彻底懵了,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后悔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福宝的对手。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福宝,更不该动她的家人,是他自己,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同时也连累了外祖父顾家,再多的悔恨都已经无用。
另一边,禁军奉旨前往顾府搜查,果然在顾府后院的隐秘之处,搜到了大批兵器与甲胄,与奏折上所言分毫不差。顾子平刚要开口辩解,却被禁军直接拿下,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裴帝盛怒之下,直接下旨,判顾子平满门抄斩,即刻行刑。
一夜之间,五皇子裴景炎被贬为庶民,顾子平满门伏诛,曾经权势滔天的五皇子一党,彻底土崩瓦解,从此在京城除名,彻底下线。
夜幕降临,宗人府的囚室里,灯火昏暗,寒气刺骨。福宝一袭青衫,端坐在裴景炎对面的石凳上,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胜利者的从容与淡然,她微微抬眼,看向眼前形容枯槁、面无血色的裴景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问道:“五殿下,我的报复你还满意吗?”
裴景炎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只剩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他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赢了。”
福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是的,我赢了,我们两清。”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再看裴景炎一眼,身影渐渐消失在囚室的黑暗之中。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侍卫便匆匆前来向福宝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郡主,宗人府传出消息,五皇子裴景炎,于昨夜悬梁自尽。”
福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神色平静无波。虽然裴景炎得到了应有惩罚,她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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