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连忙蹲下身捡起烟,江复清楚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那抹慌乱。
“少爷,这是我给别人买的,我不抽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江复误会。
江复微微蹙眉,可昨晚,他明明看到她站在阳台指尖漾起的一点火光。
江复的神色冷下去。
她果然是个骗子,谎话张嘴就来。
可冬宜是不是骗子,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江复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嗓音清泠,掺着些微的哑意与漫不经心:“不必了,谢谢。”
像是害怕冬宜再次冒昧的将糖塞进他的手里,他稍微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昂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抬腿离开。
冬宜盯着江复的背影,他稍微低了下头,领口往上的瘦削长颈在这阴郁天气中,格外冷白。
“你去哪?”
江复却没回话,他的不近人情让冬宜指尖收紧。
明明天上雨水未落,可冬宜就是觉得呼吸有些潮湿沉闷,像是将云层中的水汽都吸进了肺腑。
她情绪低落地走到了陆越窗下,莹白水润的指尖捻着一包烟:“给你。”
陆越接过来。
可心思像是遗留在刚才那幕上。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人是谁?”陆越探究的警惕的目光透过镜片和铁窗,深深镶嵌在冬宜身上。
冬宜稍微低头,转身靠在了窗下的墙壁:“就是陈梅家里的那个贵客。”
“哦,她主家那个少爷啊,你和他很熟?”陆越语气里掐着一捻酸意,落到冬宜耳中,消弭于无形。
冬宜点头:“肯定熟啊,我们是朋友,陆越,我跟你说,他家可有钱了,我给他糖吃,他还说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她眼角眉梢对江复的兴趣不加掩饰,让陆越脸色阴沉下来。
他似乎有些生气,拆了香烟抽了一根衔进嘴里,低眸“嚓咔嚓咔”摁了几下打火机,漾出一抹火光来。
陆越狠狠抽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冷哼了一声:“他家里那么有钱,怎么会来我们这穷乡僻壤?”
冬宜:“来旅游的吧?”
陆越轻讽地笑了:“我们这里能有什么好旅游的?除了一条平平无奇的江,不临海不临山没有湖没有人文古迹,谁旅游会选这里?他怕不是家里破产了,来这里躲债的吧”
冬宜不信:“怎么可能,你没见着他手里的……”
“手里的什么?”
冬宜却不想回答了,她咽了咽口水,往那翘挺的鼻尖处扇了扇风。
“懒得和你说了,熏死,等我走了再抽,最讨厌烟味。”
陆越有一丝无措,还是赶紧掐灭了香烟,那双深邃的眼巴巴盯着冬宜:“万一以后你男朋友也抽烟怎么办?”
冬宜答得干脆:“我才不会交往抽烟的男朋友。”
说完,她挺直背脊准备走,陆越隔着铁窗,却又叫她:“冬宜,我不抽了,你陪我多聊会,我都快闷死了。”
冬宜拒绝:“可不敢,要是你妈撞见,又得骂我勾引你,耽误你考清华了,我们还是装不熟,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陆越生怕身后门开,警惕朝后看了一眼,见没动静又冲着冬宜的背影一声压低声音的吼问:“真不谈抽烟的男朋友啊?”
一辆小卡车驶过,再看冬宜,已经跳上了自行车走了。
她没将她那头微微卷的长发扎起来,就这样随意散开,穿着一件蓝色雪纺衫和微喇牛仔裤,像一只翩飞的月神蝶,身后有车辆“滴滴”摁了两声喇叭,在催促她快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