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没有“打跑”他。
女儿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行为模式里的某种缺陷。
他意识到自己的被动,在女儿看来,就是一种“不作为”。
他,顾承颐,一个能推演宇宙未来的大脑,在“如何保护家人”这道最基础的题目上,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判定为不及格。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挫败与强烈责任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
不够直接。
不够强硬。
不够让她和念念,感受到那种最原始、最可靠的安全感。
恰在此时,胡同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顾家的保镖从外面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汇报道:“先生,齐先生的人又来了。”
顾承颐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这次是什么?”
“一辆卡车。”
保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无奈。
“装满了荷兰空运来的黑郁金香。”
又是花。
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浮夸而空洞的示好。
保镖已经习惯了流程,正准备转身出去“处理”。
“等等。”
顾承颐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叫停了这个持续了数日的固定程序。
保镖愣住了,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顾承颐没有解释。
他看了一眼怀里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念念,又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孟听雨。
然后,他控制着轮椅,转向门口。
“我亲自去。”
他要进行一次现场教学。
教给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也教给自己的女儿看。
他,顾承颐,是如何保护“自己的东西”的。
当顾承颐控制着轮椅,出现在听雨小筑门口时,胡同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齐越的助理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往下搬运那些用精美包装纸包裹着的黑色郁金香。
每一朵都开得极盛,花瓣上还带着晨间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天鹅绒般的光泽。
那是一种诡异而靡丽的美。
看到顾承颐亲自出来,助理的动作明显一僵,脸上习惯性的职业微笑也凝固了。
他从未想过,这位传说中从不出门的顾家大佬,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露面。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升起。
顾承颐的轮椅缓缓滑行,停在了卡车前。
他没有看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平静地看着齐越的助理。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机质的物体。
助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