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别怕。”
“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现在有我。”
他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僵硬,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模仿着她安抚念念时的动作,轻轻拍着。
“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找到他们。”
“我会让他们,为这二十年来你所受的所有苦,付出代价。”
他的话,依然是精准、简短的陈述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听的承诺。
却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挡住了那足以将她淹没的,冰冷的绝望洪流。
孟听雨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得更深。
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一滴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灼得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生疼。
河阳县。
凌晨三点。
十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这座沉睡的小城。
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着便衣,身形矫健的男人,迅速融入夜色,精准地扑向了城南的一家“翠兰小卖部”。
行动干脆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一个邻居。
几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妇人,被从后院的床上带了出来。
她就是张翠兰。
二十年的安逸生活,早已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凶悍之气。
当冰冷的手铐锁住她手腕的时候,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老年人被惊醒时的茫然和惊恐。
她甚至都没有反抗。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当年犯下的滔天罪行,会在二十年后,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找上门来。
抓捕,异常顺利。
然而,审讯,却陷入了僵局。
京城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内。
面对警方的轮番问询,张翠兰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她不再是那个被抓时一脸茫然的老太太。
她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狡猾。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一个开小卖部的老婆子,我能犯什么法啊?”
“二十年前?哎哟,那太久了,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
无论是刘桂芬的供词,还是王建国的指认,摆在她面前,她都只是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
“我没去过平山镇。”
“我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没干过坏事。”
老奸巨猾。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咬死不承认,没有直接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消息传回了顾家。
孟听雨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念念,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承颐就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当李秘书将审讯陷入僵局的消息汇报过来时,孟听雨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