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块屏幕,则是一个复杂的人工智能模型,正在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和地壳活动数据,进行着亿万次的运算。
顾承颐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如同坐镇中军帐的统帅。
他的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盖着孟听雨亲手织的薄毯,显出一种病弱的姿态。
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却比屏幕上最精密的处理器还要冰冷,还要锐利。
所有杂乱无章的数据,在他眼中被自动过滤、重组、解构。
最终,所有信息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一个藏在维斯塔矿业那片繁荣假象之下的,致命的真相。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一枚棋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上。
他的面前,没有敌人,只有一张铺开的,名为“苏氏集团”的死局。
他找到了。
苏家未来十年战略的核心,那个被无数国际资本吹捧为“黄金之脉”的南美矿产项目。
它的死穴。
模型运算的最终结果,定格在屏幕中央,冰冷而清晰。
未来三个月内,该区域因季节性强降雨引发特大级别泥石流的概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这意味着,苏家投入的数百亿资金,连同那些被杠杆撬动的巨额贷款,都将在大自然的雷霆之怒下,被瞬间掩埋,血本无归。
顾承颐的唇角,逸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野兽锁定猎物后,最原始的冷酷。
他没有声张。
猎人,从不会惊动自己的猎物。
他拿起加密电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海市蜃楼’计划。”
电话那头,是他一手建立的,隐藏在华尔街深处,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投资团队。
“第一步,伪装成欧洲的退休基金,发布一篇关于维斯塔矿业前景的深度分析报告,重点强调其稀有金属储量的不可替代性。”
“第二步,动用我们在中东的关系,释放假消息,就说某主权财富基金,准备溢价百分之三十进行战略投资。”
“第三步……”
一道道指令,精准而致命,通过无形的电波,飞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做的,不是戳破这个泡沫。
而是亲手将这个泡沫,吹到最大,吹到最绚丽。
然后在它最璀璨的那一刻,亲手,将其引爆。
……
苏家,此刻正沐浴在一片金色的狂欢之中。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晚晴的父亲苏振邦,红光满面地挂断了来自瑞士银行的电话。
“爸,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