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为了寻找这些几乎已经绝迹的药草种子,他动用了多少人脉,查阅了多少古籍。
孟听雨看着图纸上那个小小的,却五脏俱全的药草园,心头一热。
念念却已经挣脱了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了顾承颐。
“爸爸!”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熟练地张开双臂。
顾承颐俯身,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珍重地将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个画面,和谐得刺痛了齐越的眼睛。
“爸爸,这个是做什么的呀?”
念念指着一个正在安装的,小小的金属喷头,好奇地问。
顾承颐抱着女儿,一边“视察”着药草园的施工进度,一边用他那解释精密仪器的、清冷严谨的语调,耐心地对女儿说。
“这是雾化喷淋系统。”
“它会把水变成很小很小的水珠,像清晨的雾气,给那些药草宝宝洗澡。”
“这样它们才能长得又高又壮,然后帮爸爸治病。”
父女俩一问一答,一个声音清冷,一个声音软糯,却构成了一幅旁人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温馨画卷。
顾承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在面对女儿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齐越站在不远处,看着顾承颐抱着那个与他眉眼极其相似的小女孩,看着孟听雨站在他们身边,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互动。
他要得到她
一家三口。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一股狂暴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用金钱、用权势、用他引以为傲的品味,构筑起无往不利的猎场。
可在这个院子里,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残废,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亲情与羁绊。
孟听雨对这一切心如明镜。
顾承颐所有的好,她都坦然收下,那是家人间的体贴与关怀,她无需客气。
而齐越送来的所有东西,无论多么贵重,她都让管家原封不动地打包退回。
终于,在又一次送去的顶级白松露被退回来后,齐越堵住了孟听雨。
他将她拦在月亮门下,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偏执。
“为什么?”
他质问道。
“孟听雨,你到底在装什么?我给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拒绝?”
“顾承颐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一百倍,一千倍!”
孟听雨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不起波澜的冷静。
“齐先生,你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给我的,只是昂贵的东西。而他给我的,是无法用价格衡量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