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从脚底到头顶,每一寸肌肉都瞬间绷紧。
他猛地偏过头,下颌线绷成一道坚硬的,拒绝的弧线。
冰冷的。
这是孟听雨唯一的感受。
他的皮肤,像一块在寒冬里冻了许久的玉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而她的指尖,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突兀地,落在了这片冰原之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肌肉,因为她的触碰而剧烈地收缩,战栗。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最直接的抗拒。
孟听雨没有退缩。
她的手,稳稳地停留在他的腿上,用掌心的温度,无声地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她开始按照张教授画出的那副经络图,寻找第一个穴位。
足三里。
张教授说,这是激发胃经气血,濡养全身的大穴。
想要枯木逢春,必先从这里,点燃第一把火。
她的拇指,找到了那个凹陷的穴位,然后,毫不犹豫地,用了十成的力气,狠狠按了下去。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顾承颐紧咬的齿缝间,艰难地逸出。
他病态地贪恋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剧痛。
一种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从那个被按压的点,轰然炸开。
像一把烧红的锥子,蛮横地,刺穿了那层麻木已久的血肉,狠狠地扎进了神经的最深处。
沉睡了太久的神经,在这样粗暴的刺激下,发出了痛苦的尖啸。
顾承颐的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冷汗,从他的毛孔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几乎是立刻,就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死死地攥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骨节根根凸起,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白色。
他想挣扎,想躲开。
可那个女人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固定着他的腿,不给他一丝一毫逃离的机会。
孟听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也跟着揪紧。
她知道会很痛。
但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她手下的力道,下意识地,就想减轻几分。
可张教授那张严肃的脸,和他斩钉截铁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他的经络,早已坏死、堵塞,就像一条条干涸淤积的河道。”
“普通的手法,根本冲不开这些顽固的淤泥。”
“必须用刚猛的手法,以痛攻痛,才能破而后立。”
孟听雨咬了咬牙。
她收起了眼中所有不忍,只剩下身为医者的冷静与决绝。
她的手指,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进行揉按。
顾承颐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散乱。
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